「你父亲那时候跟过去已经不同了,他也完全不虚周夫人,他得知你母亲来的时候,第一时间是想把人哄回去,可你母亲不依不饶,你父亲又担心动静太大,就暂时给了一栋房子稳住她。」林律师说道。
周牧听完后,反应了半分钟,才问道:「期间她有来找过我吗?」
林律师回答道:「没有,她那时候已经确诊了尿毒症。很」
是了,尿毒症患者双腿水肿得厉害,怎么可能到处蹦跶,更不可能去找他了。
「不幸的是周夫人很快追到了你母亲在这里的住址。」林律师又说,「然后,她还去见过你的母亲。」
「弥留之际,你母亲一直被困在那栋周父安排的房子里,是周夫人的意思。」林律师说完了,带着嘆息,好似完成了一个很重的任务。
原来是这样。
自己的母亲这辈子没能留住周父,也没能多见自己,最后,还是在周夫人的软禁之下,不知是饿死,还是病死。
林律师的声音戛然而止,周牧的思绪却无法在此停歇。
他忽然有些后悔听到了这些,他不应该让林律师告诉自己的。
可难道躲避真相,就可以永远轻鬆吗?
答案显然是否定的。
卷进事情里的人,不管是周牧的生母、周牧本人,甚至死去的周父、以及在背后多次操纵的周夫人,没有一人会是轻鬆的。
或许,只有尹东可以若无其事地同人谈笑风生,毕竟恶魔不知廉耻。
今年的冬天好像来得特别早。
明明是南方的城市,怎么才十一月初就要穿两三件才够保暖了。
按照国立大学发过来的邀请函,褚钰要在今年十二月结束之前到那边的实验室报导,然后提前学习一段时间。
褚钰在数着去新加坡的日子,每过一天,他就在日历上打个勾,眼看还有不到一周时间,就可以见到周牧了。
是活生生的周牧,不只是在电话里那个温柔的声音。
保研的手续全部弄好了,这学期的课程也全部结束了,就等大五下学期再上两门公共课,就可以顺利本科毕业了。
之前花文栀带着褚钰写的文章,再次投出去了,与上次投的周牧作为主编的杂誌相比,这次的杂誌水平没有那么高,影响因子也只有四分多。
不过,就像花文栀说的,这个分数的杂誌,比较符合目前褚钰的真实水平。
论文投出去后,编辑没有拒稿,而是分配给了同行评议,看样子发表是有戏的。
在等待出国的期间,还把签证办好了。
这次褚钰完全没有依赖高助理,全都是自己一手操办,过程中大使馆那边让他补了两次材料,褚钰都按要求做好了,等拿到三年多次往返的签证时,褚钰感嘆,事情好像也没有想像中复杂。
一切又变得顺利起来,褚钰觉得日子前所未有的轻鬆。
主要是有盼头,盼头就是那个在新加坡的完美男友。
临行前一晚,褚钰收拾行李到很晚,正好碰到赵可回来。
赵可是知道他要去提早国立大学实验室的,只是没想到会这么早。
他见褚钰打包好了只有一个小箱子时,忽然又有些不舍了:「褚哥,你明天几点的飞机?」
「一会儿凌晨四点多。」褚钰边拉上行李箱的拉链,边回答道。
闻言,赵可惊讶道:「这么早!那你今晚还睡吗?」
「不睡了,」褚钰收拾好,站起来叉着腰喘气,「我在宿舍坐一会儿就出发。」
「那你……还回来吗?」赵可问道,「在毕业之前。」
「回啊,」褚钰回答得爽快,「下学期不是还有两门公共课嘛,不是要回来上完才能毕业嘛。」
「是哦,差点儿忘了。」赵可笑笑。
忽然有了些期待,下学期还可以跟褚钰这个老友一起过一段在校园无忧无虑的日子。
只是现在的赵可,好像没以前活泼了,因为太多功课没完成,太多事情不确定。
「褚哥,我雅思成绩出来了,6.5分,刚好过了中文大学的线。」赵可没来由地冒出一句。
「真的?」褚钰惊喜,「恭喜你!」
说着,两人凑近互相拍了拍肩膀。
「嗯,算是完成了一件事情吧,但就不知道那边教授会不会要我了。」赵可轻嘆。
「什么时候能知道结果?」褚钰又问。
「最迟明年三月份。」赵可回答,「所以,我不参加我们学校的统考了,我想专心准备港中文那边。」
褚钰闻言点点头:「嗯,这样也好,你联繫导师了吗?」
「联繫了,是一个视光学的教授。」赵可回答。
「视光学,不会是Dr.He吧?」褚钰随口一问。
「是的,」赵可微微惊讶,「被你猜出来了!」
这也难怪褚钰猜到的,港中文的视光学数一数二的必定有Dr.He,稍微琢磨一下就能知道。
由此可见,赵可也并非是随意的考学,他是有追求的。
两人閒聊了好一会儿,从中文大学聊到港城有什么好吃、好玩的,又聊到演唱会,最后褚钰的出发闹钟响起来,让这段久违的朋友閒聊戛然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