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寄生体吗?你来我的梦里做什么哈哈哈——沙曼云呢?你总不可能是沙曼云呢?我不害怕他吗?哈哈哈我怎么知道,但是禅元。我怎么会害怕禅元呢?这傢伙只会忠于他的欲望哈哈哈哈脑子里都是米青虫的傢伙,都是米青子。这个噁心的傢伙,噁心的傢伙。」

恭俭良的手指宛若细线,将脑壳掐出凹凸的块状。他瞳孔睁大,普通人只有在极度惊恐的时候才会呈现出球状。在恭俭良这里,已经超出了球状。他大片眼白翻出来,好似掐着的不是禅元的脑袋,而是他的脖颈。

「禅元。」

「禅元。」

「禅元这个。走狗。」

磅——那颗拥有「禅元」外貌的脑壳像是气球,一片血雾中,脑壳碎片劈向四面八方,恭俭良的脸整个溅满红色。

他笑起来,露出唯一雪白的牙齿和眼白。

「嘻嘻。嘻嘻嘻嘻嘻哈哈哈哈哈。」

这不是禅元。

「哈哈哈哈哈哈,我杀了禅元。我清醒了。我醒了啊哈哈哈哈。」

他在现实里吗?还是在幻觉中?他又疯了吗?不。

恭俭良前所未有的清醒,他感觉鼻腔里的血腥味提神醒脑,他整个人都在雌君的鲜血中得到洗礼。他肯定禅元是自己幻觉中的新风向标,正如他对沙曼云的执念一般,他曾经执念于战胜沙曼云,执着要成为「犯罪克星」证明自己可以完全得压制那个傢伙,非要穿越时空拯救自己,杀死那个雌虫。

「我有救了吗?哈哈哈哈嘻嘻嘻哈哈哈。禅元——禅元。」

我还是。

「哈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哈嘻嘻嘻。哈哈哈哈哈。」

想要杀死你。

看着你死在我面前……

也太爽了吧。

禅元刚从水里冒出头,就听到恭俭良发癫的笑声。

禅元:……

懂了。他的漂亮雄主又开始发疯了。

在禅元的概念里,不可控的东西越少越好,但恭俭良的发病概率确实是无法预测,也无法预测。禅元既劝不了对方吃药,也没办法给对方上演大变活爹,甚至为了自己卑劣的肉.欲,禅元都不舍得完全摧毁掉恭俭良的意志。

「哎呀。真是笨蛋啊。那么多句『我爱你』,是一句都没听去啊。」

讲道理,在那种危机情况下,自己强调那么多次,恭俭良的求生欲和本能都会记住「我爱你」三个字的发音吧?怎么?恭俭良是那种危急关头脑子一片空白的类型吗?

禅元狗刨过去,抬起头,就看见自己的漂亮雄主原地发疯,拎着两条鱼不知道在干什么,手指活生生把其中一条鱼的鱼头捏爆。

禅元:……

糟糕,在恭俭良的幻觉里,捏爆得不会是自己的脑袋吧。

禅元揣测一下,觉得有概率,但概率不大。他更相信恭俭良正在捏爆寄生体的脑袋瓜。因为禅元自信,如果是自己的形象出现在恭俭良面前,雄虫应该原地做伏地挺身,或者腰部运动。

无他,唯熟尔。

正在禅元思考的时候,上方,恭俭良骤然用沾满鱼腥的手抱住脑袋。他胡乱扒拉自己的脸,发出扭曲的狂笑,「哈哈哈哈哈哈,我杀了禅元。我清醒了。我醒了啊哈哈哈哈。」

禅元:不,你没醒。

但这还不算完。

禅元的耳边宛若逃命一般,闪现过熟悉的声音。

【……你们平日都是这么相处的吗?】

禅元:「你说什么相处?我听不懂。」

【他把你杀了啊!你知道吗?他先是咬住你的嗓子,把你的脑袋啃下来了哎。】

禅元:「不错。迭代死法了。」

寄生体卡住了。他自认为自己活了那么多年,见了无数雌虫和雄虫繁衍生息,是什么都见过了。

如今,他发现自己还是见识少了。

这对夫夫的场面,他还真没见过!

恭俭良的精神力是他有生以来所见最庞大,也是最混乱的一种。其中的属性虽然不带任何攻击性,可恭俭良本人所带有的强烈攻击性,宁愿以玉石俱焚的方式和所有进入大脑深处的傢伙同归于尽。

寄生体完全预想到自己吃掉恭俭良,成为下一个疯子的场面。

「你们寄生体吃雄虫之前,还要什么幻觉攻破吗?」禅元认真问道:「你们这个种族进食还有点艺术性啊。」

不。寄生体犯嘀咕,这只是他自己想要更多保存精神力所选择的吃法。要真的想要干掉恭俭良,他大可以放任雄虫在这个生物腹腔内被酸液融化。

禅元许久没有等到回应,他摸摸下巴,念叨道:「被吓到了?」

【……他要杀你啊。】

「这样才刺激啊。」禅元双眼放光,「只要保证我不会死,就能无限体验濒死感觉……在绝望中高潮,这可是普通人花钱都体验不到的东西。」

再说了,恭俭良这么好看。

禅元泡在水里,浑身冻得麻木,可饶是如此,看着肉壁上发疯的雄虫,他还是由衷地感觉心内一阵火热。

发疯的恭俭良有种难以描述的魅力。

就像是看着一件漂亮的胚器,在烈火中遭遇了意想不到的裂变,烧出的裂纹变色、扭曲——至于最后会变成什么样子都不重要。禅元欣赏的是瓷器破碎与尚未破碎之间,那般脱胎换骨的痛苦,那般生不如死又垂死挣扎的未知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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