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市垣清扫街道的人处于一个绝对『平等』的状态。你觉得他心里,真的没有一点儿不满吗?」
李阳春双手一摊,转身离开了已经逐渐变得混乱的街道现场,朝远处走去。
「况且『太虚』从来就没有平等过。帝君在高高在上,给所有人做了榜样,所有人都看得到,超越平等的权力有多诱惑。
表面光鲜下是暗流涌动,就像压力弹簧。一旦帝君无法再维持『太虚』的平衡,现在被压制住的欲望会千百倍的爆发出来,直至将『太虚』毁灭方休。」
胸针翻滚愈发激烈起来,达加尔思维波动也更剧烈。
「你只是在表达对帝君的不满,武官李阳春。」
「没错!」
李阳春抹掉嘴边的酱汁,理所应当地承认,「自我以下阶级分明,自我以上人人平等。咱想要的诉求不就是这样?」
「『太虚』号称无论能力,无论尊卑,人人平等。可凭啥就帝君老人家高高在上?规矩是帝君定下的,那他老人家不是更应该以身作则?」
达加尔没有再回应,一阵难以忍受的刺痛直接在李阳春脑中瀰漫开。
就像被紧箍咒套住的猴子,他双手忽地用力捂住脑壳,摔在地上。
「啊!灵能罐头……你来真的……」
「我说停停,抱歉抱歉,我错了!」
并不漫长的几分钟之后,疼痛才骤然停止,让李阳春得以喘息着站起来。
他的异常根本没有路人关心,只是都绕开他走,玫瑰城下城区的街道上遇见个赛博精神病再正常不过,突然发病早已司空见惯。
「呼…呼…你玩真的儿啊!」李阳春吸了口气。
「帝君不容亵渎!」达加尔生冷如冰回应。
李阳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我又没说错什么事!天市垣刚刚才把ALO-486分解殆尽,根本不缺物资补给。出访蔚蓝星,贸易交流只是幌子,还不都是为了给帝君找女儿。」
「武官李阳春,最后一次警告,谨言慎行。」
达加尔的思维波动愈发冷漠起来,已经散发着危险的意味。
「你们所有人,都是由天市垣中的『生命熔炉』培育,由『太虚』抚养长大。父母家庭,只是定居者文明的糟粕,血脉联繫固化了阶层,在绝对平等的『太虚』,不存在这种落后概念。」
「得了吧!」
李阳春憋不住嘴角,捧腹大笑起来。
「郗琅殿下几乎和我们尊敬的『太微帝君』长相一模一样。从『生命熔炉』里孕育的每个太虚人,基因结构都是精心定义好的,根本不存在意外之说。」
「如果不是帝君授意,她能轻易成为圣女?又那么简简单单就从『太虚』逃脱?」他面露几分嘲讽,止不住地笑道,「这难道不算是明目张胆的偏心?」
达加尔沉默片刻,才缓慢传来答覆。
「帝君做事,定然有他的深意。你作为太微宫首席武官,不应该质疑,而应该服从命令。」
李阳春摊开双手,嘆了口气,似无可奈何那般回应:
「是是……我这不正在服从命令吗?如果不是为了找陇琳阿姊,谁会一边在大马路上閒逛,一边和你这个灵能罐头插科打诨?
说起来帝君老人家偏心可真够明显的,陇琳阿姊明明是郗琅殿下的备份体,郗琅殿下逃跑后偏偏就只能当侍女,不能当圣女。」
达加尔微微严肃地提醒:
「李阳春武官,我知道你替帝君女侍陇琳感到不平,但你现在是在抓捕她的路上,请牢记你的职责。」
「在你提醒我之前,也应该好好搞清楚一件事:我李阳春当上首席武官,不仅仅是靠武力,还靠对帝君和『太虚』的绝对忠诚。」
李阳春脸上的嬉闹玩笑之色尽数收敛,站在一扇厚重的钢铁大门之前。
他双手插袋,微微仰起头,目光落在旁边由LED灯组成的熠熠生辉的招牌上。
[夜行者福利院·野火街分院]
「就是这里吧?」他低声问。
衣服胸口的胸针翻滚更加汹涌起来,在旁边逐渐显现出一个发光的云雾团来,逐渐幻化出『背道者』的四肢。
「没错,根据帝君赐予的定位之法,女侍陇琳就藏在这栋建筑物里。」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