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南京,在城中割据的各家早就纷纷猜测起来,如今变天之际,这晋城的沈家忽然跑来南京城,谁能不多想?
如今沈晏均一往张司令的园子里走一遭,估计明个儿又是大家茶余饭后谈论的对象了。
沈晏均谦虚地道:“哪里能及张司令一二。”
张司令扫了潘玉良跟沈晏庭一眼,心里想着,晋城来的这位,带着女人跟孩子,倒也真像是来探亲的,但还是忍不住地问。
“沈少校这次来只是来探亲吗?”
沈晏均道,“张司令客气了,您叫我名字就可以了,此番前来南京一是为了探亲,二是带着夫人跟家弟出来看看,长长见识。”
张司令十分热情,笑得脸上的肉都抖了起来,潘玉良别开眼去看他的那些个妾室,心里想着,这些女人为什么会愿意嫁给这样一个人?他虽然是司令,但年纪也在那里,若是百年之后,她们又要怎么办?
好在她当着张司令的面也没有露出不妥地神色来。
张司令陪着沈晏均聊了会,沈晏均便道:“张司令若有事,就请先去忙,找个下人带着我们逛狂就成了。”
张司令点点头,“很多人对我这园子可眼红得紧啊,你们今天就好好逛一逛这园子。我陪着你们还要顾及着跟我说话,大概也没法自在,这样,我找个人带你们自己去逛吧,中午我设了宴,我这园子大,你们可别跟丢了啊。”
张司令一语双关,沈晏均不动声色地道了句,“张司令客气了。”
张司令指了他其中一个小妾,“让云娘陪着你们吧,平日里便数她最好动,整日在园子里窜着,这园子她可熟了。”
沈晏均道了谢,“如此,就有劳了。”
那云娘大概跟潘如芸差不多的年纪,即便是穿着冬装,也不难看出玲珑有致的身材。
潘玉良今日为了方便走路拿了手杖,云娘上前冲着他们做了个请的动作,沈晏均跟潘玉良他们便随着她往回廊上走。
为了顾着潘玉良的腿,云娘走的也不快,但又与她保持着两步远的距离。
潘玉良有意跟人打好关系,“云娘,我能这么叫你吗?你有没有孩子啊?”
那云娘回过头来,笑笑说,“夫人随意。”又道“云娘没有孩子。”
潘玉良那话本来就是随口问的,毕竟一直不说话也很奇怪。
她那样一说,潘玉良反倒不知道说什么,她看了沈晏均一眼,沈晏均给了她一个自己收场的眼神。
潘玉良只好硬着头皮往下聊。
“怎么没要个孩子呢?”
她原本以为云娘会说什么身体不好之类的话,像她大姐不就正是这个愿因吗?
几人已经离方才的前厅有一些距离了,那云娘开口说:“小的园子是小笼子,大的园子是大笼子,自己身在笼中,何苦生个孩子继续关在笼里。”
这话潘玉良是真的没法子再续下去了,她只是随便问了个问题,可一点也没有要跟人打听深宅密闻的事啊。
她沉默了会,好在那云娘也没继续往下说,而是问她。
“夫人这腿是怎么了?”
潘玉良道:“自个儿摔的,差不多快好了。”
云娘点点头,她还以为是天生的,她领着他们继续走着,从回廊穿过,经过一道圆形的墙门,又过了两道扇形的墙门,没一会就到一处湖边,湖边乃湖岸上都是怪石嶙峋的假山,即便是这春寒料峭的季节,树木都是光秃秃的,看着这些假山石,也不得不让人啧啧称奇。
湖边一处堆砌的假山上还有一处六角亭,几人上了六角亭,因为地势高,眼界很好,周遭的景都能收起眼中。
潘玉良一边看着一边觉得这南京城里的人真是会享受,瞧这景,她便是呆上个三年五载,一年四季的景也是看不腻的。
云娘瞧着潘玉良认真看景的样子,笑笑说,“这湖晴天时一个景,等到下雨或者下雪,又是一个景,都好看着呢,这处是我平日里最喜欢来的一个地方。”
潘玉良眼中露出羡慕的神色,十分想看看云娘口中的下雨天跟下雪天是什么样的景。
云娘又道:“如果沈少校跟夫人在南京久呆的话,等到下雨或者下雪的时候,再来便是。”
沈晏均点点头,“也可,不过到时又要叨唠张司令了。”
云娘掩着嘴角笑笑,“司令是好客之人。”
沈晏庭闲不住,他们在亭子里看景时,他便在假山中钻来钻去,可怜的沈元,拖着一身的伤,跟着跳上跳下,深怕他给摔着。
从下面上这凉亭,沈晏均跟潘玉良他们是沿着楼梯上来的,沈晏庭也不知哪里找到路,直接从假山中窜出。
他突然钻出,反到把潘玉良吓了一跳。
“假山里也有路吗?”
沈晏庭手在假山上一撑跳入凉亭,“有呢。”
潘玉良若不是因为这腿,想必也会跟着一块窜上窜下了,如今沈晏均倒有些感谢她那条还没好的腿,省得他操那份子心。
沈晏庭走到沈晏均身边,“大哥,这假山是真石头呢。”
沈晏均失笑,“不估还能是泥糊的不成?”
沈晏庭一副怪我没见过世面没见过石头的样子,问他,“石头怎么会长成这样的呢,你看你看……”
说着他指了几处,重峦叠嶂又别有洞天。
沈晏均解释道,“这些石头是经过雕琢而成,不是天然生长的。”
沈晏庭一副果然是我没见过世面的样子,知道是雕琢的之后,更是啧啧称奇。
潘玉良问,“上哪里找的这么多大石头呢?”
沈晏均转过身,看着云娘问:“这些都是太湖石吧?”
云娘点点头,“沈少校见多识广,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