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完单,两个人都各自低下了头,尴尬的气氛在服务员送上雪梨汁后才慢慢被打破。
「你、你还记得我喜欢吃甜的呢。」朗闻昔叼着吸管抬起眼看着也有些拘谨的乔小洋说道。
「嗯。还记得。」乔小洋用勺子机械地搅拌着咖啡。
「……」
「……」
良久的沉默后,朗闻昔深了一口气,问道:「你过得还好吗?」朗闻昔问完就有些后悔了,他瞄了一眼轮椅,视线又重新回到了乔小洋的身上。
「……现在,还可以。」乔小洋脸上带着笑容,却没有什么温度,很机械的微笑让人觉得生活的好坏已经与他无关了,反正就是单纯地活着而已。
「你……你……你现在……」有些话梗在朗闻昔的喉咙,他想问他和江熠还在一起吗?或者有没有遇到更好的归宿?可是他问不出口,因为他从乔小洋的身上感觉不到一丝愉快的情绪,更别提有没有幸福可言。
「我是一个人。」乔小洋像是洞悉了朗闻昔的心思。
「那、那个江……」朗闻昔还没说完,乔小洋立刻接上了他的话,说道:「江熠他们家移民了,我们放过彼此了。」
「……」朗闻昔看着乔小洋淡然说着他们之间的悲剧,鼻子不禁一酸,曾经那么折腾着相爱的两个人,最终还是分道扬镳了。
「不要这个表情,我会以为你要掉金豆子了。」乔小洋笑了笑,是很释怀的笑容,仿佛过去的就已然过去了,「他已经很努力了,我们一起走到了能走到的尽头,确认无路可走后才决定分开的。」
「那你、以后……是打算一个人?「朗闻昔问道。
乔小洋撑着脑袋,侧头瞟了一眼坐在远处偷偷看着他们的付斯礼,对着朗闻昔说道:「如果我说,我不想一个人一直生活的话,你会丢下那个人来陪我嘛?」
「啊?」朗闻昔被乔小洋问懵了。
「逗你的。」乔小洋笑出了声,他望着朗闻昔的眼睛,黑色瞳孔中他看到自己是真的在笑,「朗闻昔,欢迎回来!」
经年的愧疚和心底埋藏的抱歉在对方的一句『欢迎回来』中得到了救赎。
就在咖啡厅的座钟的钟声敲满十一下后,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男人突然出现在他们的桌前,并且扶住了乔小洋的轮椅,「十一点了,您该回去了。」
「谁让你上来的?!」乔小洋的语气很冷漠,脸上的表情也凝固了,他甚至懒得抬眼去看这个人。
男人又重复了一遍:「十一点了,您该回去了。」
「知道了,一边儿等着。」乔小洋说完,男人还是依旧笔直地站在一旁,双手紧紧地握着轮椅的把手。
朗闻昔只觉得眼前的这个人很眼熟,但是又觉得哪里不太像,男人下颚和额头上新添的疤完全是毁容级别的伤痕,直到两个人的目光对上后,朗闻昔才想起来,这个人是乔小洋家的保镖。
「我得回去了,我们先加一个微信吧。」乔小洋说着,递上了二维码。
这时付斯礼也跟了上来,他看到这个陌生人的出现以为他俩遇到了什么麻烦,立刻警觉地问:「怎么了?」
朗闻昔加上乔小洋的微信后,拉住付斯礼说道:「没事儿,应该是熟人。」
「介绍一下自己。」乔小洋用带着咖啡的小勺敲在了男人的风衣上,留下一道深深的棕色痕迹。
男人既没有生气,也没有打算去清理污渍,只是很听话的进行了自我介绍,「您好,我叫尤拓,是乔家的保镖。」
「那我先走了。」乔小洋双手撑在桌子上,支起了身体向着轮椅的方向挪动,朗闻昔单手去扶的时候乔小洋并有抗拒,但当尤拓的手刚碰到乔小洋的手臂时,就被他用力地甩开了,「脏!」乔小洋狠狠地剜了一眼尤拓,单腿蹦着坐上了轮椅。
乔小洋几乎是向后倒下式的坐了上去,如果不是有人在后面抵着他,轮椅一定会被他坐翻,而他显然也习惯了这种方式,他知道自己的背后有人,也知道这个人不敢让自己摔着。
就在他们四人准备下楼的时候,巨大的爆炸声突然从四楼传来,刚打开门的电梯随着爆炸声震颤了起来,灯光忽明忽暗警铃声一直作响。
「赶紧出去。」付斯礼一手拽着朗闻昔,一手推了一把乔小洋的轮椅。
尤拓的反应倒是挺快,他压根没去管轮椅,直接将乔小洋扛在了肩上,指了指楼梯间说,「走楼梯。」
此时,咖啡厅里为数不多的客人也在工作人员的紧急疏散下顺着楼梯往下跑。
消防车赶来的时候,火光照亮整个五层,所幸没有殃及到别的楼层。
乔小洋在尤拓的肩上被颠得反胃,脑袋像充血般涨得头痛,他忍着呕吐的感觉,用力的拍了拍尤拓的后背,「放我下来。」
尤拓刚放下乔小洋,乔小洋连嘴都没来得及捂,直接就吐了出来,晚饭的意面和刚刚喝的咖啡统统吐了个干净。
朗闻昔赶紧拿纸巾去给乔小洋擦,尤拓挡下朗闻昔说:「脏,我来。」然后,从朗闻昔的手里接过了纸巾,打算帮乔小洋去擦,没想到乔小洋一巴掌甩在了尤拓的脸上,虽然吐后有些虚脱,力气也不是很大,但两人之间的剑拔弩张也确实挺难堪的。
朗闻昔和付斯礼不由得都被他这一举动吓了一跳,咧着抽搐的嘴角,都替尤拓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