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带我这里?」
朗闻昔曾在第一次到访龙达时便来过这家画廊,那时候这条走廊的两旁还没有这么多幅弗朗西斯的作品,给他印象最深的便是眼前的这抹橙色。
他甚至为这幅画拍下过一张照片。
「你猜,我在廖从的身上发现了什么?」画廊的主人并没有直面回答朗闻昔的问题,而将另一个匪夷所思的问题抛给了他。
「不知道。」他也不想知道。
画廊的主人在那副画旁边的铁艺椅子上坐了下来,他十指交迭着,用略带省视目光看着朗闻昔,「Liya把储存卡封藏在了十字架里,她又把十字架给了廖从。呵……我以为找到了我想要的东西。可不巧,我好像被人戏弄了。」
「……」
朗闻昔被他阴鸷的眼神盯得发毛,朗闻昔已经了知道阿佩伦是这个男人的儿子,并且更让他为之诧异的是,眼前的这个人才是如假包换的『廖静丰』。
也就是说,他从收养阿佩伦的那天开始,就已然捲入了这场暗潮汹涌的风波当中。
「你带了廖从这么久,我有理由怀疑你,从中做了手脚。」廖静丰的语速很慢,似乎是在一字一句地强调着朗闻昔的可疑程度。
「我并没有动过阿佩伦的东西,包括他一直带着的十字架!」朗闻昔也是第一次知道,那个十字架中还藏着秘密。
「放屁!」廖静丰猛地站起身,从口袋掏出了遥控器,走廊的灯光瞬间暗了下来,投影仪的光穿过朗闻昔的身体,照在了他身后墙上。
朗闻昔转过身,看着走廊另一端的白墙上赫然出现一张有些眼熟的照片。
廖静丰的声音贴着他的耳边响起,朗闻昔甚至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走到了自己的身后,能从对方低沉的话语声中听出强压的怒意,「请朗画家务必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这……」朗闻昔依然在状况之外,在他眼里这不过是一张他发在ins上的照片,应该是他刚註册了ins号时发的,那得有7、8年之久了。
廖静丰见朗闻昔一脸茫然的模样,『耐着性子』说道:「需要帮你回忆一下!?」
朗闻昔无措地望着廖静丰,回忆什么?这张照片怎么了?不让拍摄?
廖静丰目光一沉,将阿佩伦一直佩戴的十字架放到了朗闻昔的面前,「是你替换了这里面的东西?!」
「我再说一遍,我没有动过阿佩伦的东西。我也根本不知道你到底在说什么东西?!」朗闻昔也有些急了,他感觉对方是在给自己扣一顶莫须有的帽子。
廖静丰的耐心也被消耗殆尽,他扬起手重重地将十字架摔在了地上,爆发式的怒火骇人极了,「那你告诉我,为什么你的加密相册中的照片会在十字架的储存卡里!你是在耍我嘛!!!」
「我没有,这……」朗闻昔又抬眼看了看照片,会不会只是角度一样?而且,这张照片的像素也非常得低,他记得他拍的照片挺清楚的。
「这不是我拍的……」朗闻昔的话还没有说完,廖静丰一把掐住他的脖子,将他抵在了墙上。
疼痛加上窒息,朗闻昔的脸很快憋得发紫,他张了张嘴试图从喉咙里挤出声音。
肺部的空气很快被耗尽,眼睛也跟翻白,原本挣扎的双手也渐渐脱力地垂下,就在死亡逼近前,廖静丰鬆开了手。
但不等朗闻昔反应,廖静丰拽住朗闻昔的手臂,将他的胳膊掰到了背后。另一隻手抓着朗闻昔的头髮,将他的脑袋狠狠地磕在了墙上。
剧烈地撞击让朗闻昔眼冒金星,他双腿发软靠着墙缓缓地倒下。墙面上涂着特殊的材料,表面有着粗糙的颗粒感,剐蹭着朗闻昔的皮肤,像是被灼烧了一般。
廖静丰身体里的施|虐因子开始叫嚣,「不是你!还能是谁!是不是你偷了我的东西?!」廖静丰在盛怒地咆哮之中,将朗闻昔的脑袋多次地撞向了墙面。
纯白的墙体,在顷刻间『绽放』出了迸溅的血花。
「说啊!!!」廖静丰的手臂上青筋暴起,他发狠的模样像是要将朗闻昔置于死地,他把自己所有的怒气都撒在朗闻昔的身体。
他在潜意识中已经为朗闻昔贴上了『偷盗者』的标籤,所以不管朗闻昔怎么解释,廖静丰压根听不进去。
他只想知道他找了多年的『名单』去了哪里?!这已经成为了他的执念,那份名单如同一颗定时炸弹,里面涉及到的『大人物』随便提溜出来一个,都能要了他的命!
廖静丰隐瞒了这么多年,他甚至一度放弃过去找寻这份名单。但这个秘密就快守不住了,已经有人查到了他的头上,他畏惧的不是警察,而是那些见不得人的教会。
——他们将以神旨降罚于他。
当下,正是他的『时代』,他不甘心就这么被摧毁。为保万无一失,他必须找到那份泄露的名单,名单上的有些人是不能留下的,他必须儘快让这些人『消失』。
廖静丰揪着朗闻昔的头髮,鲜血已经将他的半张脸染红,强烈的眩晕感叫他睁不开眼睛,喉头的血腥味让他一张嘴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
「想起来了嘛?!说!」廖静丰的声音在朗闻昔的耳边迴荡着,他顺着声音方向扭过了脑袋。
半隻眼睛已经被鲜血糊住,他努力地睁开了另一隻眼睛,迷糊地看着廖静丰凑近的脸,他用力地咳出了喉咙里堵住的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