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遇野没再多问,放下平板问周芒想不想再出去骑马,周芒连声附和,拉着江遇野就朝外走,生怕他再继续对刚才的问题刨根问底。
下午的阳光相较之前要柔和一些,微风拂过还带着些凉意,两匹马靠得很近,悠閒地在草地上散步。
「遇野,你和顾临川关係很好吗?」周芒低声问江遇野。
江遇野点头,「嗯,以前读书的时候,他,我和邵岚都是一个学校的。他年纪最小,经常被人欺负,都是我出面帮他解决问题。」
「他家应该挺有权势的吧,也会被欺负?」
江遇野冷哼一声,「那种学校是这样的,看得不是你家多有钱,多有权利,看的是有没有人替你撑腰。不过大多数的小孩都挺好的,只有很小一部分蠢货会仗着长辈的疼爱,真把自己当成不可一世的霸王。」
周芒听得云里雾里,「那你怎么帮他解决的?」
「……」
江遇野突然卡壳,支吾道,「你想知道?」
「嗯。」
「我把那几个经常欺负他的人的头按进了厕所的马桶里,从那以后他们见到顾临川都绕着走。」
「……」
江遇野见周芒不说话,以为是自己吓到他,连忙解释道,「那时候年纪小,还不会用其他的办法解决问题……」
「我觉得你这个办法挺好的。」周芒笑道,「就是太脏了。」
江遇野没想到他会这样说,片刻后低声回答,「我以为你会觉得和平解决问题会更好。」
「这世上的很多事单靠和平协商是永远都解决不了的,所谓的解决不过是让原本就弱势的人继续承受苦难。」周芒抬头看向远方湛蓝的天空,「我从来都不觉得当一个人受到暴力以后,施暴者一句轻飘飘的道歉和虚无的承诺就能让这件事得到结果,那根本不是和平解决,是一种变相的压迫。」
江遇野无声笑起来,「你这话要是叫其他人听见,该说你这是教坏小孩子了。」
周芒淡然回答,「我本来也不是什么好人。」
「这就说得不对啦。」江遇野心情不错,言语都变得轻快起来,「我从来没有见过比你还好的人。」
「你真是……天天和我说这些,有什么用?」
「你开心就是这些话最大的用处。」
周芒的耳根有些发烫,目视着前方不再回江遇野的话,两人沿着场地小跑一圈才从马背上下来,休息一阵后直接开车回伯伦斯庄园弄露天烧烤。
因为邵岚和顾临川都开得有车,江遇野就只带了周芒一个人,马场到庄园别墅的路上有一段不怎么好开的环山公路,江遇野打开车载音响,下意识又摸出一根烟,还没点燃就被周芒一把夺过。
「你最近的烟抽得有点频繁?」周芒坐在副驾上偏头盯着他看,「遇到什么烦心事了?」
江遇野跟着音乐哼唱几句,「我能有什么烦心事,就是最近总觉得累,大概是虚了。」
周芒笑道,「得,你虚了正好,我找其他人去。」
「别啊。」江遇野连声辩解,「我开玩笑的,你要是不信,晚上咱们可以试试。」
「谁要和你试试?」周芒低声骂他,「你跟个蠢驴一样。」
江遇野不服气,「那你就说蠢驴有没有让你舒服吧?」
周芒默不作声,转过头看向窗边,恰好和开着白色超跑的顾临川对视一眼。
「遇野。」
「嗯?」江遇野不明所以地问他,「怎么了?」
周芒将心下的顾虑说出来,「我总觉得顾临川有点奇怪……」
江遇野闻言并没有替顾临川辩解,反倒认同道,「这个啊,他的确和一般人不太一样,你要是觉得不舒服就别和他有太多来往,之前忘记提醒你了,临川他的人格不太稳定。」
周芒猜测,「人格分类吗?」
江遇野眉心微皱,「对,但是不严重,就是他的副人格说话会比较奇怪,你别往心里去就行。」
「这样啊……」
「他那是小时候的心病,他们家比较特殊,他的眼睛又和常人不同,从小就受家里人待见,非打即骂的,慢慢就成了心魔。」
周芒眼帘低垂,「本来以为像你们这样含着金汤勺出身的人,应该从小就很幸福才是,怎么你周边这些朋友童年一个比一个惨。」
江遇野淡然回答,「大多数人都挺幸福的,只是这样的运气没落在我们的身上,这个世界上有权有势的人很多,其中大多没良心,总会有几个倒霉蛋遇到最没良心,最为恶毒的不是,不过换个方向想想,这辈子不用为衣食而奔波劳累已经是非常幸运的事。」
「那……遇野,如果有一天,有人要抢走属于你的一切,事业,名誉,财富,你会怎么想?」
江遇野眉眼一弯,像是压根没有把这话放在心上,「阿芒你很担心我会失去我现在的东西吗?」
「不……」
没等周芒把话说完,江遇野打断他,「没有人能抢走属于我的东西,除非是我自愿送给他的。」
第69章 67.落差
周一这天周芒掐着点打完卡,刚走进办公室楚洛就坐着旋转椅子晃到他面前,「我和那位家属约了下午见面。」
周芒低声问他,「这件事你没和其他人说吧?」
「没有。」楚洛用胳膊撑着头半趴在办公桌上向办公室外的走廊看去,「我有分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