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到了开机的日子。
楚晨歌的衣裳还没订做好，好在第一场戏是景阑珊与瑰拉的对手戏。
险些被卖掉的「佟佳婉月」慌乱之中逃进百乐门，躲到了「红茉莉」的房间里。
瑰拉扮演的红茉莉穿着一身红色旗袍，到肩膀的捲髮被收拾得油亮。
「你……」
佟佳婉月似是头一次见到这样的女子，眼前人身上的旗袍开得老高，这在旧时的礼教是断不被允许的。
注视良久，她才不可置信道：
「你不是叶赫那拉氏的小格格吗？怎能穿成这样！」
听到佟佳婉月这么说，红茉莉嗤笑一声：
「格格？」
红茉莉看着镜中的自己，风情万种，哪还有旧时贵族的气韵。
「小妹妹，你认错人了，我不是什么格格，我是这百乐门的台柱子——红茉莉。」
红茉莉睥睨着这个狼狈的女孩，她穿着旗袍，梳着旗头，脊背却挺得直直的，纵然脸上满是灰尘，可眼神却十分坚定。
「不！你不是红茉莉！我记得你，你是煜王爷最宠爱的小格格！我们满人，怎能沦落到这烟花之地卖笑！」
见景阑珊演得十分认真，楚晨歌的眼中却满是担忧。
如果播出，景阑珊的这段台词，绝对是要挨骂的。
自己都自身难保，还要指责被迫委身百乐门的红茉莉。这样圣母的台词多不胜数，虽说角色不上升演员，但如果人设暴雷，观众很难不吐槽扮演者。
说完最后一句台词，景阑珊也觉得不对劲。
烟花之地怎么了?自己守着繁文缛节就不许别人隐忍求生了？
没等导演喊「咔」，景阑珊就丢掉手中的帕子，转身走出镜头。
「不对啊王导，这部分有问题！」
最初看剧本的时候，景阑珊还没发现有问题，但真的开拍，她意识到，这台词从自己嘴里说出来，实在太不舒服了。
谁家好人在这种时候说这样的话？
自己都要被抓了，还要质问被迫委身百乐门的小格格。
这台词实在没脑子。
编剧不是这么没脑子的人，那么问题一定出在导演身上。
拍摄被打断，导演王坤明显有些不耐烦。
「剧本都是多方面审核过的，能有什么问题！各部门准备，再来一遍！小景，你好好演，刚才状态不是挺好的吗……」
「导演，佟佳婉月这是在逃命，她要是被抓的，她是要家族的瘾君子被卖到风月之地的！她找个地方赶紧躲起来就是了，怎么还有心思管红茉莉是不是叶赫家的格格呢？」
景阑珊纤细修长的手指轻轻指着剧本上的文字，语气坚定，容不得反驳。
「我觉得可以改成，觉得红茉莉眼熟，多看两眼，最后才觉得眼熟。歌女有什么不好的，大清都亡了，这个『佟佳婉月』好歹是大家闺秀，就算不接受自己改名换姓，也不该对别人的生活指指点点啊！」
景阑珊说完，一旁的製片蒋齐点了点头。
「阿坤，我觉得珊珊说的没错，要是按照现在剧本，佟佳婉月的人设有些不讨喜，还是让编剧再改一下吧。」
蒋齐一发话，编剧也忍不住点头附和。
眼见着製片发话，王坤不得不低头。可想到如了景阑珊的意，王坤脸上竟不自觉烦躁。
「啧，行吧。」
王坤扔掉剧本，站起身：
「你们看着改吧，我出去透透气！」
王坤一走，片场工作人员都面面相觑。在场人都发现了，最近的王导有些反常。
楚晨歌看着王坤的背影，又看了眼坐在一旁的瑰拉。
瑰拉盯着与编剧商量剧本的景阑珊，她的眼中露出了狩猎者贪婪的神情。
这样的目光太过赤果，让楚晨歌觉得很不安。
按理说，王坤这样着名的导演，不可能看不出这么明显的人设缺陷。
他想这么做，要么是被贿赂了，要么是被魔法控制了。
眼前有个实力未知的吸血鬼，楚晨歌很难不怀疑是后者。
这样大费周章，就为了让景阑珊演烂片，这个吸血鬼未免有些奇怪。
她到底还有什么目的……
景阑珊正沉浸在如何修改剧本之中，丝毫没有注意到瑰拉正盯着自己。
可这么多人设问题，一时半会怎么可能改得完。
几人讨论得热火朝天，可落实到纸面上竟是一片空白。
半小时后，王坤重新回到片场，他不满地看着编剧：
「改好了吗？」
景阑珊怎会看不出王坤这是在冲自己发脾气，她没有针锋相对，反而笑眯眯地说：
「王导，佟佳婉月需要改的部分太多了，我和瑰拉小姐的对手戏估计是拍不成了。要不这么着，先把我和小楚的对手戏拍了。我记得有一场，安琪教佟佳学英语，这一场戏的布景和这场的差不多，今天就先拍这一场吧，总不能叫这么多人干等着。」
「胡闹！道具组今天还没准备女三号的衣服，怎么可能由着你的性子！」
王坤看了眼妆容精緻的瑰拉，仿佛在询问她的意思。
景阑珊不知道王坤是不是有什么把柄落在了瑰拉手里，又或者瑰拉其实是带资进组，但她捕捉到了王坤的眼神。
为了避免两人有什么眼神交流，景阑珊直接走到两人中间，隔断了他们交汇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