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若筠把小银勺子递给周妤,与她约定道:「再过一会儿就要用晚饭了,栗子吃多了会不舒服,所以今日只能吃两块。」
周妤咽了下口水,还是点头答应了。
热腾腾的甜香气息勾来了正在西梢间的周沉。周妤看见周沉,将自己的那份往里面推了推。
沈若筠忍不住想笑,索性使了个眼色,不叫早园她们给他切一份,反是一本正经地问:「你来做什么?」
周妤闻言立即紧张起来,眼睛都忘记眨了,盯着周沉看。
周沉笑着摸了摸周妤的脑袋,「小馋猫,不抢你的,吃吧。」
沈若筠正笑着呢,忽见周沉走过来,要拿沈若筠放在一边的勺子。
「你饿死鬼呀,在阿妤面前也不知道要点脸。」沈若筠眼疾手快地护着自己那份,这才吩咐早园,「给他端一份吧,横竖咱们也吃不完。」
许是自己做的,周妤吃得分外香。周沉尝一尝,不过是寻常米糕的味道,只是胜在刚做出来,香气扑鼻。
「丰乐楼有几味点心,极是不错。」周沉道,「以前阿季小时,经常闹着要去吃。」
沈若筠点头:「丰乐楼的一品酥、双色豆糕都不错。」
「不若等上元,你带阿妤去尝尝。」周沉道,「只那日人多,你身边会功夫的丫头都带上,我再叫安东跟着你们。」
「不必了。」沈若筠道,「我往年都是与小郡姬一起的,不过是看看鰲山,吃些浮元子,便是带着阿妤也没事。」
「现下要叫和安郡姬了。」周沉道,「官家元日里新封的。」
一般的宗室女,只有在出嫁时才会加上封号,不过官家一向与濮王关係好,便是提前加封也不算如何稀奇。沈若筠想到年前去濮王府的事,问周沉:「可是定亲了?」
周沉点点头。
「濮王选了谁?」
「你认识的。」
周沉这样说,沈若筠便猜到了:「真的要和……」
周沉点头,「以后她嫁进来,你们倒是常常得见了。」
沈若筠送他一记白眼,「你说得好像我会在你家待很久一样。」
她心里想的是上元过后,不仅要直接回沈家去,还不许周沉再踏进沈家门。
这样被关在一个院子里的日子,实在是太过煎熬了。开始几日还能忍受,后面时常觉得精神不济。
她脑袋里像是有一万种猜想,却又偏偏得不到验证,于是变得敏感多思,脆弱娇气 。
沈若筠想,这大概就是周沉关着她的原因,他什么都不必做,她就会自己疯掉。
送走周妤,周沉又跟她进了东梢间。
「你还有什么事?」
周沉看着她,「上元那日,我有些事……晚点再陪你观灯。」
沈若筠觉得这话好笑,「周沉,你该找谁找谁去,别再这般与我演戏了。」
周沉有许多话想说,却知道说了她不肯信自己,不若等上元再与她说。
正月十五上元节,周沉撤走了人,被禁了月余的沈若筠终于可以走出院门了。
未等天黑,荣禧堂便摆了宴。沈若筠原是不想去的,只是等会要带周妤出门,还得与周夫人说此事。
许久未来,倒也熟门熟路,沈若筠给周老夫人请安,却见周老夫人拿帕子拭了拭眼角,十分奇怪。
「老夫人,您这是怎么了?」
「这些日子委屈你了。」周老夫人道,「二郎他关着你,也是怕你卷到官司里。」
沈若筠忙问:「出了什么事了?」
「家里出了些事,」周老夫人道,「是衍哥儿的事……好在都过去了。」
她又幽幽一嘆:「此番多亏了蒲家了。」
沈若筠没听懂这是何意,不知道周沉这厮又干了什么缺德事,还想打听得细一些。可老夫人看向她的神色哀哀,似是不愿多提,便就算了。
周夫人刚刚在自己院里见了娘家嫂子,来得晚些,周妤跟在她身后,穿白色如意纹的小袄,看见沈若筠时便冲她展颜一笑。
上次说要带她出去看灯,小姑娘记得清楚着呢。
沈若筠夸了夸周妤,便与周夫人道:「今日我与和安郡姬约了一处看灯,不若将阿妤也带上吧。」
周夫人一听是未过门的小儿媳赵玉屏,有些担忧,「阿妤她……」
沈若筠劝她,「阿妤这样乖巧,郡姬会喜欢她的。」
周老夫人赞同道:「出去看看灯也好,只人要多带些,上元节拐子多……」
她嘱咐着,沈若筠和周夫人都记起周季小时被人拐卖的事来,沈若筠怕周夫人不同意周妤外出,便立即应了:「正是如此,还有濮王府的人,必不会叫阿妤出事的。」
听周老夫人同意,周妤便对着她笑。周夫人心里还是不愿,又见女儿如此,心下一软,叮嘱她们要小心些。
沈若筠一一应了,便牵着周妤的手,姑嫂两人一道出门看灯去了。
「咱们先去接嫂嫂的朋友,然后去丰乐楼吃饭,再去瞧灯。」沈若筠和周妤商量,「今日人多,等会儿丰乐楼就没地儿了,且眼下天还未黑,灯还不怎么显得出。」
周妤自是点头。
沈若筠每年都与赵玉屏在朱雀门见面。濮王府离那里近,且路道宽阔好停车。因住着的都是皇室宗亲,人也不似别的街道多。果然沈若筠的马车刚到没一会,赵玉屏便得了信,只带了她那两个梅子,就来找沈若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