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话还没说完,便见扶着车壁的沈若筠,瘫软倒地。
赵月娘被唬了一跳,「沈若筠,你莫要装死。」
赵淑和拿脚轻轻踢了踢,见沈若筠已昏死过去,「怕是一时急火攻心了……她竟真不知此事。」
赵月娘忙掀开帘子叫内侍,却见周沉正在马车前。
「沉表哥……」赵月娘神色慌乱,「你怎么在这里?」
「我来寻阿筠。」周沉问,「她在车上么?我们该回去了。」
赵月娘有些不知所措,赵淑和在一旁道:「阿筠她突然昏过去了,我们正要去医馆呢。」
周沉闻言,面色冷峻,说了句失礼,便上了马车,将人小心地抱起。
赵月娘道,「要不要坐我们车走?」
周沉小心地抱着她,低头用自己额探了探她额间温度,「不必了。」
等上了周家的车,周沉摇了摇,「好了,别装了。」
可任他如何,沈若筠还是昏迷着。周沉掐了会人中,沈若筠仍旧无知无觉。
他这才害怕起来,正巧仁和堂在外游历的齐大夫回了京,便叫安东速速去请。
几个丫头见沈若筠又昏迷了,也很是担忧。
「小姐以前不这样的,」节青拿帕子给沈若筠擦脸,急得掉眼泪,「怎么今年病了这么多次。」
周沉原在东梢间焦急踱步,闻言一怔。
齐大夫原已是歇下了,生生被周沉的人请了来,他替沈若筠扶脉许久,似是难以开口。
周沉会意,屏退众人问:「究竟如何?」
齐大夫游学四方,见识非一般大夫能比,最擅长的便是与各类药物打交道。周沉既问了,自是知无不言:「我瞧少夫人并非生病,反像是中了毒。」
「中毒?」
「像是中了慢性毒。」齐大夫将自己的推断讲出,「少夫人这症状倒是并不重,因是接触也不多的缘故。」
「是什么毒?」
齐大夫见四下无旁人,才小声道:「前两年,宫里有人拿了块药石与我看。我一看,乃是一块通体发绿色的石头,成色不错,可极少人识得这乃是琉云母石部分云母石对人体是有害的,如铜铀云母石,磷酸盐型铀矿物,对人体有辐射,而且还会释放有毒的氡气,伤害很大。阿筠还不认得此物。。此物若做成首饰长期佩戴……可叫人身体衰弱,长时昏迷,身体衰败而亡。」
「我瞧少夫人唇色正常,不似误用药物,反倒是像受此类物品影响至此。」
周沉的声音微颤,「此物有何特征?」
「通体翠绿,」齐大夫道,「还有就是有股淡淡的香气,类檀木。」
周沉立即想起敬茶那日,周夫人送给沈若筠的那个绿镯子。他快步走到沈若筠的妆奁前,四下翻找,只是沈若筠的妆奁有八层,周沉无奈,只能叫她的丫头来找。
一说是奉茶时周夫人送的,早园利落地拿了个锦盒出来,递给周沉看。
齐大夫看了眼,极小心地捧着盒子看,周沉观他神色,心下确认,又问早园:「她平日常戴这个吗?」
早园想了想:「戴得不多,小姐平日不爱戴手镯,只有时要去见周夫人,会戴一会。」
周沉面不改色,「那就不是镯子的事,你出去吧。」
等人走了,周沉忙问齐大夫:「以后会怎样?」
「少夫人戴的时日也不多,现下发现也早,应是不怎么严重的。」齐大夫道,「不接触了,长年累月调养……自是无碍的。」
周沉听到「长年累月」,脸上更阴几分,「那可有后遗症?」
齐大夫斟酌着语气,「此物极为罕见,我知道的都是些重症……也不好说。」
他与周沉讨要那个手镯,「少夫人不能再接触了,不若给我吧,我拿回去研究研究。」
周沉同意了,又叮嘱他,「今日之事,你就当没发生过。」
齐大夫行医多年,富贵人家的阴私事见得也多,也无须周沉吩咐。
等人走了,周沉掀开拔步床的帘子,见安静躺在那里的沈若筠,他想起上一次她生病时,也是躺了好几日,这一次又不知何时才能醒。
他小声唤她的名字,可这一次,她再无反应给他。
周沉握了她的手,想到去年上元日,提到嫁他,她就那般害怕……竟是先见之明。
翌日,等父亲离开了,周沉才去见周夫人。
周夫人有些意外,「你怎么来了?」
周沉叫屋里的人出去,才与周夫人道:「阿筠病了,我昨夜照顾她时,无意摔碎了母亲送的镯子,特来请罪。」
听周沉提到手镯,周夫人眼里闪过慌乱,「碎了便碎了,赶紧丢了吧。等她好起来,我再挑好的送她。」
周沉闻言,断定周夫人是知道内情的,语气加重,「母亲好生糊涂,阿妤整日与她呆在一处,又身体不好。你也不怕阿妤哪日摸到那镯子,怕是大罗神仙也救不回来。」
听他提到周妤,周夫人有些紧张:「这镯子只是叫她怀不上孩子罢……与阿妤有什么关係?她拿给阿妤玩了?」
周沉见周夫人话不似作伪,将镯子的事讲了,「你应该感谢她从不戴这个陪阿妤玩。」
周夫人自己也碰过那镯子呢,此时吓得双腿瘫软,忙将镯子的来历说了:「原是你被赐,我进宫见娘娘,在娘娘宫里见了邱婉仪。此物是她给我的,说长期戴着,便会怀不了孩子……娘娘也是知道此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