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成亲在前。」周沉被她质问,心上似压了重物,分外难受,「我永远都是你夫君。」
「说起来……你为什么不愿叫我夫君了?」周沉想到这个细节,更觉满口苦味,「梅娘她哥哥为了之前的事丢了性命,若是无此事,我也不愿娶她的……你再给我些时日,我会处理好的。」
他握她的手摁到自己胸口,「阿筠,之前我是骗了你,可此事上我真的没骗你。」
「况且我没有陪她,阿筠这都要吃醋吗?」
沈若筠被他按着,在那处摸了两下,除了硬邦邦没摸出什么特别,又想到一个问题:「可她不用你陪着,就能出去。我就得一直待在那里,还看不见。」
周沉语塞,「……你病着,一个人出来我不放心。」
沈若筠心下认定他是个骗子,便打定主意不管他说什么,都不理他。
周沉点了几个菜,故意将每一道都说得色香味俱全,绝无仅有。沈若筠吸了吸鼻子,还是不愿与他说话,便是他餵到嘴边,也不肯食。
周沉见识过她的执拗,想她日日在隐园也确实无聊,且自己要外出一阵,这才鬆口:「以后你若是闷了,就和菡毓说,到时候叫我的人跟着出来,只能去听听戏,或是来吃饭,不要去旁的地方……现在外面乱得很。」
沈若筠问他:「真的吗?你没骗我吧?」
周沉被她这话一问,有一种上了套的感觉,又与她约法三章,「在外面不许任性,要听菡毓的话,若有违规,下次便不许你出来了。」
沈若筠扩展了下自己的活动区域,自是答应。
翌日,她便又想出门,菡毓笑她道,「昨日刚出去过,今日不好出门的。」
「那什么时候好出门?」
菡毓知道她往日闷得慌,「再等两日?」
沈若筠听话地等了两日,然后又问菡毓,菡毓就去寻安东。
周沉正忙着去寿春府之事,遂留了安东在汴京,与他嘱咐了许多事。
沈若筠最惦念口技表演,一出门就叫车去明园。
菡毓也觉得这家店有意思,她们的马车无徽记,可店里人一见,竟是说不出的客气周到。
点心博士来送茶点,给沈若筠摆好后,还亲自给菡毓奉茶。菡毓受宠若惊,接过来就喝了两口。
沈若筠对茶点无兴趣,只好奇戏什么时候开,能听到那么多热闹的事。
只是戏迟迟不开场,反倒是听到一个陌生的男子在唤她:
「二小姐。」
第七十章 復明
这个称呼十分耳熟,可沈若筠却不确定对方是在叫自己。
「你在叫我吗?」她循声问,「还是阿妤也在这里?」
安静片刻后,沈若筠感觉到一隻凉凉的手,搭在了她手腕上。
「别动。」那男人垫了手枕扶脉,「你还真是一点都不记得了。」
「我不难受。」沈若筠知道他这是在给自己瞧病,十分配合,「就总是闷。」
那人细诊了许久,也不说话。
沈若筠问他:「你是不是认识我?」
「别说话。」男子取了灯来,等跳动的烛光离她眼睛仅一指距离,才将灯放下,「能看得到光吗?」
沈若筠摇摇头。
「你这眼睛啊……」他低嘆,「耽误得有些久了。」
「你是周沉找来的大夫吗?」
「呵,他倒是宁愿你一辈子如此。」
沈若筠听明白了,他并非周沉找来的,于是又问,「那你是谁?你认识我吗?」
「无人不认得你。」男子只回答后一个问题。
「为什么呀?」
「二小姐。」那人又这般称呼她,「我是狄枫。」
「狄枫是谁?」沈若筠想了想,好似从未听过这个名字。
「先不说这个了。」狄枫拿了干净帕子擦了手,又仔细检查了沈若筠的眼睛,「都看不见光了,吃药也没用,还得针灸。」
狄枫想着该如何治,沈若筠便问他:「你叫我二小姐,是不是我还有个姐姐?」
周沉对她家里的事总是用一句「在冀北」带过。大抵是总觉得心里空落,又对过去一无所知,沈若筠对此念念不忘,能从别人那里知道一些也是好的。
「是。」狄枫道,「你在沈家行二,故府里的人都叫你二小姐。」
「那我姐姐真的在冀北么?她什么时候回来呀?」
狄枫现在没法回答她这个问题,「这些事,都得你自己记起来。」
「那我什么时候能想起来?」
「我也不知道。」
沈若筠对此事接受度很高,「那好吧。」
「以后你每隔两三日就过来一趟,我替你治眼睛。」狄枫道,「但是你不可以告诉别人,谁都不行。」
「为什么呢?」
「你看不见,周沉便有理由关着你,他许你出来,也要叫这许多人跟着。」狄枫讲给她听,「如果你能看见了,这世上的一切,就不必由他告诉你,你可以自己去看……所以你不能告诉他,也不能告诉身边的人,他们都是周沉的人。」
日日无聊透顶的沈若筠想了想,觉得有道理。
听他说身边的人,沈若筠忽想起菡毓应该是和自己在一处的,四下探出手去找,「菡毓姐姐?」
「她困了,在睡觉,你别担心。」狄枫解释,「我去配个药,再叫人给你说说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