节青想了想,「是有婶子会,我现在就去寻。」
沈若筠喝了杯水,已觉缓和许多,「无事,只是累着了。」
她拿了块山楂月饼,又吩咐送些食物与提神的茶水去各处。
早园道,「鲍娘子已经备了。」
沈若筠点点头,靠在软枕上,疲意便如潮水般涌来,闭目就睡着了。
心下有事,也没睡太久,只是小睡乍醒,有些分不清是梦还是现实。沈若筠竟看到畲氏站在自己面前,满目慈爱。
她揉了揉眼睛,见祖母并没有消失,忙告诉她——
「祖母,我叫这些辽人有来无回,死在这里了。」
沈若筠喃喃,她知道这不是因为她有什么统帅之才,而是准备充分。辽人一路如入无人之境,十分轻敌,加之未见过火器,故被重挫。
若真是要北上,都是攻城战,不能这么用猛火油,还得抓紧研製远射炮。
她起身披衣穿鞋,又坐着滑杆去庄门。
「眼下前庄无辽人敢来,可以分批出庄子,去将辽人带的弓箭、刀具捡来。」沈若筠道,「只要用得着的。」
沈义山应了,带人出庄清理残局。
过了五更,沈力带队,外出清剿剩余的辽人,最后与昨夜庄外各处歼灭的敌人尸体一道清理,以头颅计数,共二百九十三人。
沈若筠叫人把这些尸体都堆放一处,分批烧了。
巡逻队今日是清点过人头才出门的,没一会便见林君来报:「二小姐,不知为何,周二郎身边的安南带了人往此处来了。」
沈若筠想了想,觉得便是消息传到城里,也不会这般快。
「你去探探他口风,看看这些辽人,是不是周沉引来此处的。」
林君应了是,狄枫也道,「我与你一道去。」
沈若筠想拦他,狄枫却道不碍事,此人未见过他。
林君与狄枫骑马去阻拦周沉的人进庄,安南认得林君,忙与他道:「你们庄子里的人能逃的就赶紧逃吧,恐有辽兵要来。」
「你如何知道的?」林君问他,「是哪里的消息?」
安南之前与林君打过交道,也算熟络,却不敢全告诉他,「汴京城都在固防了,我家二爷知道些。」
「汴京固防跟沈家庄有什么关係?」狄枫问:「汴京城固防是谁人负责的?」
「是禁军统领陈晟,我家二爷也参与了。」安南忽略第一个问题,「二爷昨日遣我来沈家庄通知,叫沈家人都搬回城里,可昨日是二爷生辰,府里有宴请,事多给耽误了。」
林君握了拳,刚要说昨夜发生之事,狄枫使了个眼色,与安南道:「实不相瞒,我们今日出来,就是因为昨日听到传言,说我家二小姐正在庄子里,此事好生奇怪,故出来查一查。你可听说了?」
「没有。」安南道,「许是误传吧。」
狄枫见他毫不意外,已猜出沈家庄之事的前因后果。与林君回去后,就讲给沈若筠听。
沈若筠觉得好笑:「汴京城墙足有三丈之高,区区三队辽人,就怕成这样?要花这么久来固防?还能将辽人引来此地?」
「昨日是他生辰,故不算入布防准备时间。」狄枫嘲讽,「他还说你在此处,引辽人来此。」
他不说,沈若筠还没记起昨日中秋是周沉生辰。
狄枫见沈若筠神色郁郁,「你若生气,我进城去替你揍他一顿如何?我上次便想揍他了。」
「我想的不是这个事。」沈若筠将心里的担忧道出,「辽兵来关内,是为了一探各城布防情况,这波人没了,下一波大军,马上就要来了……」
「你是担心辽人大军来此报復?」
「他们只会越来越多。」沈若筠道,「眼下石脂还没地方开采,猛火油总有用光的时候,我不愿叫沈家剩下的人打这样惨烈的仗。」
「若是大军开道……」林君打了个寒噤,「这……」
「万一辽人的大军打来,朝廷又如这次一样,再将沈家庄推出来做炮灰,给他们腾挪时间……又该如何?」
沈若筠拿了根针,灸在自己颅顶,「此事麻烦,还得想个法子。」
林君苦思:「不若我们搬离此处吧?」
沈若筠在看庄里人烧辽人尸首时已有主意,与两人商议,「昨夜的辽人都已歼灭……我们只要在庄子里伪装一二,有人来时躲到地下工事,只说沈家阖庄与这些辽人同归于尽了便可。」
狄枫细细想了,觉得妙极,「最好是将消息散出去,这样辽人大军就算打到汴京城,也不会再来围沈家庄。」
沈若筠闭目靠在垫子上:「是啊,已经没了的地方,自是不会再来。」
第八十五章 战起
沈若筠取了颅顶的针,对林君道,「你去叫他们吧,此事宜早不宜迟。」
林君见她气色不佳,劝道,「小姐再歇会,此事我去与他们说。」
沈若筠也不逞强,叮嘱他:「你与他们说,庄子咱们可以再建……只要人都在,等战事过去,就还在这里建沈家庄。」
狄枫补充:「若想装得像,还得放火烧庄。」
沈若筠也知道,辽人所过之境,都是烧掠一空。沈家庄子里物品倒是收拾了,只是要放火烧自己家园,实在是下不去手。
可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小范围烧吧。」沈若筠道,「若是控制不住火势,反而坏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