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若筠提到女儿,想起快半年未见了,也不知道她还记不记得自己。
沈听澜总觉得沈若筠自己还是孩子呢,此时听她将和离生子一事说得这般轻鬆,便猜出她与自己说了这许多事,独未提此段,必是十分艰难,才会下意识迴避。
「周家对你……」
沈若筠见姐姐眼神凌厉许多,忙与她道:「没什么要紧的,姐姐别与他家生气,不值当的。」
倒是刘翰,此时才记起自己来此所为何事了,拍了拍脑袋与沈若筠道,「上个月,周家二郎来此与我打听你了……」
沈若筠皱眉,「他打听了什么?」
「先是与我套话,问我可见过苏娘子,有何样貌特征。」刘翰道,「我留了个心眼,推说只远远见过,记不清长相特征。」
「后来他又想去山庄,被我拦了。我说青州山庄有兵丁巡逻,若有人擅闯,下场都极惨。」
沈若筠一怔,猜测周沉这是认出自己了。上次见周沉,她故意在脸上做了大片伤疤。刘翰若是见过这个「苏娘子」,必会说自己戴了锥帽未看清长相,或说脸上有疤。
她估计是在真定府办医塾时,来往见得人多,露了些破绽。只那时医塾尚在筹办,忙得脚不沾地,哪有空日日花一个时辰给自己贴疤呢?又因招收的学生都是女子,她有心想鼓励这些女子不必拘束,连锥帽都未戴。
沈若筠估计周沉虽被调离冀北,但因着仁和堂在北边的生意受长庚医馆影响较大,故近期来往过真定府,知道了些关于她的事,起了疑心,遂来青州调查。
当时骗周沉她已身死,为的是叫他不要来寻自己,再坏自己的事;也是防止他利用沈家,糟蹋了沈家名声。
眼下冀北大局已定,周沉不能影响什么。他知道便知道,难不成还有脸来寻么?寻来也不怕他,还可与他算算昔年旧帐。
第一百一十一章 报恩
虽是如此打算,沈若筠还是请刘翰留心,若是在城里发现周沉行迹,就遣差役去山庄里报个信。
刘翰道:「不若直接不许他们进城便是。」
沈若筠摇头:「也不必太过明显,此人阴损,若是想办法将你调离此地怎么办?最好是叫他信你,觉得你可用,再从他那里套些消息。」
「这倒也是。」刘翰点头,「若有消息,我便遣人去知会庄里管事。」
等刘翰离开,沈若筠与艾三娘在医馆制了好些药丸,才带着沈听澜回山庄去。
「姐,之前是我撒谎了。」沈若筠小声与沈听澜交代前事,「我与周沉不熟,也知他非善茬……只是当时太想自己解决此事了,才会错信他,与他假成亲。」
沈听澜握着她的手,「是我没有照顾好你。」
「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嘛。」沈若筠轻靠着沈听澜,「我和离后,时常会庆幸此事。便是周沉真是良人,我也不过被困内宅,过着相夫教子的生活罢了……哪能得观长风几万里,吹度玉门关出自李白的《关山月》。。」
「我万分庆幸,人生不仅于此。」沈若筠想着以后事,冁然而笑,眸中满是喜悦与憧憬,「你回来了,咱们在此一年比一年热闹呢……玉屏爱瞧灯,今年过年,我就在山庄挂满花灯,必不比汴京的灯景差。」
「小郡姬也在此?」
「在的。」沈若筠笑道,「她可赖上我了,要给我女儿做干娘。」
「你们两人在一处也好。」
沈若筠与姐姐说着话,一瞬便至青州山庄。两人下车便见林君领着沈家人远远来迎,齐齐与沈听澜行冀北军军礼。
「将军!」
林君喜极而泣:「我也想不到,真的可以再见将军……」
沈若筠闻言,故意板起脸,「和着你以前都不信我呢?」
林君忙道,「我怎会不信二小姐,只是没想到……」
他偏又越描越黑,还是林箬笑着给他解释:「林管家日日都念着呢,只是得见将军,欣喜极了,才觉得不真实。」
沈听澜还未来得及说什么,就见赵玉屏提着裙子跑过来,「姐姐!」
「郡姬。」
赵玉屏顾不得与沈若筠说话,忙拉着沈听澜的手,细细打量她,哽咽道:「我就知道姐姐你一定会逢凶化吉的,阿筠真将你接回来了……」
沈听澜见她落泪,替她擦了,「好了,不哭了。」
赵玉屏被她一哄,反而哭得更厉害了,沈听澜抱了赵玉屏,赵玉屏把脑袋埋在她肩上,呜声道:「我终于盼到这一日了……」
「好了,先进去吧。」沈若筠故意打趣她,「怪道你只自己来了呢,是不是怕阿蓟和小世子见你哭,然后笑你哭鼻子呀?」
「哪有。」
听沈若筠提起两个孩子,赵玉屏忙擦了泪,「也不知你们几时到,就没叫他们,都在院子里呢。」
沈若筠点点头,扶着沈听澜往里面走,赵玉屏也来扶她。
「将军的院子已经收拾好了。」林君在一旁问,「要不要先过去?」
沈听澜已听见赵玉屏提起孩子,笑着道:「不是还未见小阿蓟么?」
提起沈蓟,林君忍不住嘴角上扬,「是该去见小小姐,小小姐肖似二小姐,将军一见便知。」
「小世子这段时日如何?」
沈若筠知道山庄里众人待沈蓟极为用心,厨下做菜,菜都只掐最嫩最新鲜的留与她。故她不担心女儿,又想王珩是第一次与王世勋分开,也不知如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