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最后听上去好像就是这个样子。
女医生心中诧异。
她认识的陆泽川,对自己的事很不上心,对大多数人也是一副爱答不理的样子,只有在面对跟电影相关,跟创作相关的事时才会有一些人气。
女医生犹豫了一会儿:「你是……喜欢那个人吗?」
陆泽川愣了愣,几乎是瞬间就想起了另一道身影。
「不是。」
女医生想了想:「那你最近有喜欢的人吗?」
陆泽川:「为什么要问这个。」
女医生:「我只是觉得如果你能有一位真心相爱的,能够理解你的,长期的,稳定的伴侣,会对你精神上的稳定有很大帮助。」
陆泽川沉默了一会儿,嗤笑一声。
「意识流文学代表作家伍尔芙,她跟丈夫非常相爱,但最后还是因为承受不了精神上的痛苦,选择投河自尽。」
「我要是真的跟什么人在一起,那对那个人来说可能不是什么好事。」
女医生皱了皱眉:「别这么说,你的情况并没有这么严重。」
她看陆泽川偏过头,一副不欲多谈的样子,轻嘆一声,递过一张白纸:「那老样子,最后你给我画一幅画吧,画什么都行。」
陆泽川接过纸笔,想都没想直接开始画,笔触潦草,看上去敷衍至极。
女医生看了他一眼,喟嘆一声,低头看向手中的自测表和体检数据。
从六年前开始,她就是陆泽川的心理医生了。
双向情感障碍倾向。
虽然并没有达到病症的程度,但也是一个不容忽视的隐患,一个不留神可能就会酿成无法挽回的后果。
女医生心中清楚,创作能帮助陆泽川宣洩自己情绪,获得价值感。
但也正是因为从事这个行业,他才会一直游离在正常和失常的边缘。
「画好了。」
陆泽川把纸放在桌上,站起身:「那我就先走了。」
「玫瑰?」
女医生接过画愣了愣:「为什么画这个。」
陆泽川:「没有什么特殊意义,只是刚好看到桌上有而已。」
女医生看着画上的玫瑰,虽然只有寥寥数笔,但是娇嫩欲滴,活灵活现,更栩栩如生的是花枝上的刺。
——比起玫瑰,他好像把更多的笔墨花在了描绘刺上面。
女医生迟疑了一下,还是问道:「你……真的没有喜欢上什么人么?」
陆泽川脚步顿了顿。
「不知道。」
他说得很轻,女医生没有听见。
「什么?」
「没什么。」
陆泽川回头看了女医生一眼,表情平静:「没有喜欢的人。」
说完,他就头也不回地走出了房间。
……
回到家之后,陆泽川刚点开灯,里头书房里就跑出来一个人。
「哥!」
「你怎么在这里。」陆泽川蹙眉,看着陆家豪一蹦一跳地跑到他跟前。
「病历本交出来。」陆家豪伸出手:「容姨交代我你今天难得去看医生,一定要把你的病历本拍给她看!」
陆泽川:「……」
他把手上的病历本和药板一併砸到了陆家豪头上,自顾自到冰箱里拿了一瓶酒出来。
他回到客厅,看着陆家豪一脸庄重地认真调角度,拍照片,像是在完成什么重大任务一样。
「问你一件事。」
陆家豪:「什么事。」
「你周围的人,失恋了之后,会去做什么。」
「啊?哥你问这个干什么。」
「积累素材。」
「哦。」陆家豪不疑有他,回忆了一下:「拼命喝酒,大醉一场,然后跟朋友出去疯玩忘掉痛苦。」
「哦,我还看到有人把初恋女友名字纹在身上,说什么爱得刻骨铭心,一生都不会忘了对方。」
陆泽川嗤笑一声,评价道:「傻。」
陆家豪突然想起了什么,问道:「唉,哥,你上次不是看上了一个人吗,后来怎么样了,在一起了吗。」
他以为自己会听到什么「嗯,在一起了。」或是「已经分了」这种回答,但是过了很久,陆泽川都没有回应。
他回过头,看到陆泽川皱着眉,不知道在想什么。
陆家豪眨了眨眼,突然脑中灵光一闪,想到了一个可能。
「哥……不会是你失恋了吧!」
陆泽川淡淡地瞥了他一眼,陆家豪接收到不妙的信号,顿时噤声。
但是心里却在惊涛骇浪波涛汹涌!
妈呀!妈呀!不会真被他猜中了吧!!
之前可从来没有人甩过他哥,都是他哥甩别人!
他的人生字典里,仿佛就没有失恋这个词!
陆泽川没有回答,捏扁手中的空酒瓶扔掉。
他坐到沙发上,看到陆家豪还是紧紧盯着他,眼神兴奋。
「你说……」
嗯嗯嗯!
陆家豪一脸激动。
「如果同时对两个人动心,那是不是就意味着对两个人都不喜欢。」
「啊?」
陆家豪愣了愣,不知道为什么话题又转到这上面来了。
他想了想。
「这不就是经典渣男语录么,那什么……」
陆家豪捏着嗓子,装腔作势:「「我不是全天下唯一一个为两个女人动心的男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