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啊——」
奥古斯汀表情遗憾:「这个世界上大多数疯子太过粗俗,不管是仪表还是言行举止,要想找到一位完全符合我美学,优雅克制,在疯狂中不断挣扎的人还真不容易。」
「公爵就是一个不错的素材,只是还不够完美。」
奥古斯汀眼眸微眯,像是在追忆:「我花了这么多年时间都没能把他打磨成我想要的样子,啧,真是可惜……」
「闭嘴。」
奥古斯汀闻言愣了愣,看到莫凡阴沉的表情,心里涌上了一种奇异又扭曲的满足感。
「莫先生,我突然想到了一句话,很适合现在的你。」
「你以为钟情于天使,其实是中了邪魔。」
莫凡眯眼:「《堂吉诃德》……」
「你知道吗?」奥古斯汀眼中闪过异彩。
「其实我也很喜欢你的,莫先生,你的血液里也有着疯狂的因素,只可惜你最终选择了平庸。」
「但是公爵跟你不一样……」
奥古斯汀目露痴迷:「他那样的人这辈子都不可能变得平庸,他的疯狂只会像一团火一样燃烧掉周围的一切,最终毁灭自己。」
「我再说一遍,莫先生,离开他。」
奥古斯汀弯唇:「这是你最好的选择,如果不想连累你自己的话。」
空荡荡的房间里迴荡着他恶劣的笑声,对面的人,沉默着,好半晌没说话,眼睛埋在髮丝的阴影里看不清晰。
「他不是疯子。」
这个声音太轻,奥古斯汀没听清,皱眉:「什么……」
他话还没说完,突然神色一变,耳边响起一道异常刺耳响亮的声音,听得他下意识闭上眼睛,头顶发麻。
再睁开眼时,莫凡已经站在了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你们之前,对他用过电击吧。」
奥古斯汀愣了愣,刚想说什么,指尖突然传来一道尖锐的刺痛,像是过电一样,瞬间蔓延到了全身上下。
「啊——」
奥古斯汀不由自主惊呼出声,蜷缩着身体,手臂发麻,一阵痉挛。
「很疼是吧。」
疼!超乎想像地疼!
他曾经玩笑似的尝试过电击的强度,但是远远不如刚刚那一下来得疼。
「我刚刚说催眠只是问了你一些问题,其实不是。」
对方的嗓音一如既往的温和,但在奥古斯汀听来却像是恶魔在低语。
「我顺带还试了一下传说中用催眠的方法让受术者「感觉过敏」能不能实现。」
「这是我第一次尝试。」
莫凡看着奥古斯汀因为痛感扭曲的脸,眼里含笑:「看上去效果不错。」
「如果你看过《堂吉诃德》的话,那我倒想问你。」
莫凡看着那双墨蓝色的眼睛:「你觉得哪种人是疯子,是身不由己疯了的人?还是自愿充当疯子的人?」
「前者可怜,后者可悲。」
「不过在我眼中,你哪一种都算不上,就是一个只敢躲在事情背后,自作聪明的小丑而已。」
「你!」奥古斯汀刚想说什么,刚刚那阵电击一样的剧痛又一瞬间充斥了他的全身。
「这样看我跟你的相性真是不好,你喜欢疯子,我反倒觉得普通人更伟大……」
莫凡看着奥古斯汀佝偻着身体痛呼的悽惨模样,耸了耸肩:「算了,跟你也没什么好说的。」
疯很容易,对莫凡来说。
难的是怎么清醒得活下去。
「你花了这么久都没能让他彻底陷入疯狂,就该知道他不是你以为的那种人。」
莫凡微笑:「是你想错了。」
「不!我没错!」
奥古斯汀抬起头瞪着他,眼神狠厉:「要不是那条项炼!我早就成功了!」
那个夜晚,那位母亲为了自己保护尚未成年的孩子选择了死亡,留下了那条琥珀项炼,最终这条项炼也成为了支撑着他的心锚。
不管被折磨到什么程度,肉体,还是精神,那位金髮少年总是会死死攥着这条项炼,熬过无数个日日夜夜。
他的催眠也多次因为那条项炼功亏一篑。
「项炼?」
莫凡眨眨眼:「你说的项炼,是不是一条吊坠用树脂做的,表面是橙黄色的,中间有一点红色的。」
「你怎么知道?」
奥古斯汀瞪大了眼:「你见过?不可能!」
那条项炼明明被他偷走了!
要不是因为这个,他也没办法成功进行一次催眠,今晚这次行动也无法顺利地把奥斯顿引走。
莫凡弯了弯眼睛:「因为那条项炼是我送给他的啊。」
奥古斯汀瞳孔微缩。
这一句话把他建立起来的假设和逻辑全部推翻。
他自以为寻找到的破绽和突破口都成了一场笑话!
「看来这条项炼把你折磨得不轻。」
莫凡轻笑一声,俯下身,盯着他的眼睛。
「你听好,只要有我在一天,我就不会让他真的疯的。」
「这场催眠,你已经输了。」
「我……输了?」
奥古斯汀像是失了神一般,喃喃道。
他回过神来,眼里爬上红血丝,声音嘶哑。
「你说你不会让他疯的?你哪来的自信?」
「历代奥斯顿家族的人几乎就没有几个善终的,最终不是自尽,就是被其他发了病的人失手杀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