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在那里,似是再也没有力气躲了,就眼睁睁看着剑穿过自己的身体, 一大口鲜血喷了出来。
宓恬蹙眉,吩咐道:「让医修去治下, 可别死了。」
「是。」
说话间,台下传来了惊呼声。
「他, 他疯了?!」
只见那姬叔钰猛地往前一蹿,任由长剑穿过自己的身体,抬起手抓住剑刃。阳光洒下,映照在他苍白的脸上。
他咧嘴, 露出灿然的笑, 「总算抓住你了。」
说罢另一个手一抖,一把匕首落在他手心。说时迟,那时快, 一瞬间, 匕首已扎入了对方的胸口。
对手似愣住了。
他低头看着自己胸口的匕首, 眼里是震惊与迷茫。
这是什么打法?
台上的莜莜嘴角微微扬起。
命运……
就是要以命来抗争的。
她起身,脚尖一点,跳下看台,来到两人中间。一把将两人拉开,拔出匕首的同时,一道莹莹绿光打在了对手的身上。
可怖的伤口转瞬癒合。这是母亲留在干坤戒里的东西。以前她只练剑,却忽视了母亲给自己留下的瑰宝。她本就是剑道双体,再学些治伤的本事也不过是小意思。
陆长风揉揉眼睛,有点不敢置信。
「师,师弟……师妹这是要收那小子为徒?」
王钊脸都白了,「师尊让咱两看好小师妹。没成想,一不小心就让她被狐族的半妖迷惑住了……可恶!这小子到底用的是什么媚术?我怎么一点都看不出来?」
「两个蠢货。」
坐他们边上的卓步凡实在听不下去了,「那小子要有这本事会混这样?同是半妖,你们师妹不过是起了怜悯之心罢了。」
「哦?不是被迷惑了?」
王钊与陆长风齐齐拍起了心口,「那我们就放心了。嗯,这小子不错,有大毅力者,必成大事。」
卓步凡转过头,不想再看这两人。
剑峰,永远的双标,从君无殊师尊那代起就这样了。
呵,他早已习惯。
抓着椅子的手微微用力,望向台下的曲莜莜,努力勾出一丝笑:呵……他的心没有波澜。
姬叔钰惊奇地看着自己的手脚,短短一瞬,伤口都癒合了?
他抬头望向莜莜,见她面容清秀,气质冷清,稍稍看一眼,便生出自惭形秽的感觉来。
他母亲是青丘狐的三尾狐妖。在狐族,三尾狐已是强大的存在。奈何,就是因着母亲血脉太霸道了,导致他生下来便差点夭折。
母亲不喜欢他,父亲更是跑得不见人影,要不是狐族有个好心婆婆照顾自己,可能早就死了。
如今苦尽甘来,他心绪激动。青丘的狐狸不轻易下跪,除非包吃包住!
他正欲跪下,可一把木剑托住了他欲跪下的膝盖。
清冷的女声传来,「我无意收徒。」
哈?!
姬叔钰傻眼,不是要收他为徒吗?
「不过半妖存活不易,你若愿意,可以来我身边当个剑仆。」
剑仆……
众人惊诧。可想想,要是给曲莜莜当剑仆,虽比不上亲传,但起码要比外门弟子好。某种意义上,给大佬当剑仆那是相当有前途的职业。
毕竟跟着大佬有饭吃,大佬随便指点一句,都是受益匪浅,可不比外门弟子强多了?
「有共情了。」
何四道传音,「这小狐狸根骨极差,修什么都不成。若跟着莜莜,起码能有口饭吃,不会被欺负。」
「也不知是好是坏。」
戚照玉闷闷地道:「小师妹看着心性倒极好,就怕那魔种……」
「修道哪可能一帆风顺?」
宓恬倒看开了,「不是围困于修为,便是围困于心智。就当小师妹要修炼的道与旁人不同吧。」
何四道嘆气,「只能这般想了。宋昊卿之前传口信来,龙族有条老龙快寿尽了。龙珠可辟邪,克魔物,说待自己死后,愿将龙珠赠予莜莜。师妹,你回头去准备些礼物,咱们不能白拿人东西。」
这边说着话,那边姬叔钰已跪下。
「即便您不收我为徒,可这一拜也是要的。」
姬叔钰自认是个分得清是非的半妖,很是认真地给莜莜磕了三个头,「当您剑仆好过流浪,谢主人。」
莜莜蹙眉,道:「不用喊我主人。」想了想,便道:「你便喊我真人吧。」
不是金丹,可一个能跟剑尊打得不相上下的人自称一声真人那也没什么不可以的。
姬叔钰很高兴,连连喊道:「真人!」
莜莜笑了下,化出一柄木剑,扔给他,「修养三日后,便挥剑吧。」
顿了顿,「一日三千下!」
姬叔钰笑容凝固了。
我不是剑仆吗?怎么还要挥剑?
龙八痴痴笑。
嗯,跟在莜莜身边的必须得挥剑,除了馋嘴真鹤除外。似是感到了龙八内心的嘲笑,真鹤狠狠瞪了龙八一眼。
两人不多时,就开始用传音互骂了起来。
莜莜回到位置上,看到比试结束也未再有半点声音,众人不由羡慕了。
那半妖到底是走了什么狗|屎运,竟入了曲莜莜的眼!真恨自己不是半妖啊!
回到剑峰,莜莜让人给姬叔钰找了件干净的衣裳,让他吃了一顿饱饭后,问道:「你有何传承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