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
年轻人终是没忍住,被他这句话逗笑了,不轻不重地在他心口锤了一下。
「干什么你?」
明匪玉也跟着他笑了。
两人开心大笑,在被窝里搂作一团。
年轻人把头抵在明匪玉脖颈间,柔软的头髮扫过他的脖子、下颌,痒到了他的心里,他在髮丝上轻轻吻了一下,年轻人感受的到,这小心的动作中深藏的珍重。
年轻人看着他的眼睛,忽然就不想和他堵气了,他浅浅笑道:「二哥,我们以后别吵架了。」
明匪玉同样望着他,眸色温柔,「好。」
「我不会离开你的,你别老绑着我不放了,我又不是小孩子。」
「好。」
「还有,不要再逼我喝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什么叫逼?是你打赌输了需要付出的赌注。」
不提还好,提起这个,年轻人立马沉下脸剽他一眼,幽幽质问:「那我为什么每次都会输呢?」
明匪玉毫无心虚,甚至装模作样想了想,过了会才回他,「你运气不好。」
嗯,一定是这样。
年轻人面无表情,「……遇到你确实是我运气不好。」
「怎么能说你的小媳妇,我要哭了。」
明匪玉脸上可没有半点泪意,相反,他笑的很让人想打他。
年轻人佯装恼火地推了他一下,实际上没使什么力,「你要不要点脸?」
明匪玉无所谓,「脸皮这个东西只有你们人类在乎。」
年轻人故意喊他,「怪物。」
明匪玉关注点却在别的地方,认真纠正他,「现在是你的怪物了。」
我的?
年轻人琢磨完这俩个字,再次笑了出来,明显是喜欢这个署名词,他也伸手抱住了明匪玉,扬起下巴唤他:「二哥。」
明匪玉满眼笑意,「嗯,我在。」
「阿玉。」
「我在。」
「狗东西。」
「……」
明匪玉冷漠道:「不在。」
年轻人看到明匪玉吃瘪,忽然哈哈大笑起来,更加嚣张地喊他:「老怪物。」
明匪玉看着他,勉强答了个「嗯」。
「哈哈哈哈——」
年轻人心满意足了,终于不喊了。
他确定了一件事,那就是无论何时,他的呼喊永远会有人回应他。
隔在两人中间的冰山在两道灼热的气息中融化,针锋相对的紧张气势化为一股紧密缠绕着两人的风,再次对视时,彼此目光都柔和了,瞳孔里都是对方的身影,温柔的,长情的。
这个漫长又黏腻难受的夜里,有了彼此的陪伴,也不会那么难熬。
年轻人心绪平静下来,还是有点不放心地问:「结了婚你真的会放我走吗?不会又半路捣乱吧?」
明匪玉没好气地在他后脑勺上敲了一下,「不会,我又不是你这个小骗子。」
「万一你临时改主意了呢?」
「如果我骗了你,你大可以拿那把匕首杀了我。」
空气瞬间凝固住了,方才还轻鬆愉快的心跳骤然停止。
年轻人眼底迅速闪过慌乱和不安,很快他强打起镇定,小声问:「什么匕首。」
明匪玉抱紧了他,下颌抵在他鬆软的髮丝上,闭上了眼睛,慢悠悠地说道:「就是你刚才想杀我用的那一把,现在又放回柜子里了吧。」
他感受到,怀里人身体抖了下。
「别怕。」明匪玉睁开眼睛,瞥向柜子,眸中一瞬间迸发出的寒光如刀,但很快收敛了起来,安抚地拍了拍他。
「不会对你怎么样。」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年轻人看似稳定的声线是强打出来的镇定。
如果刚才他没有犹豫,而是动手刺下去,现在他还能安然地躺在明匪玉怀里听他说话吗?
还是在刀下去的那一刻,也会是他死亡的那刻……他只觉得自己陷入了一个无处可逃的困境,往后是悬崖,往前是虎视眈眈的饿狼,他要么死,要么与狼生死博弈。
无论哪种,他都处于被动境地。
他获得了长生和健康,死亡不再是他最害怕的威胁,但同时他未来的生死、喜悲、留还是走,都由明匪玉掌握,由不得他了。
这是他向明匪玉提出渴盼长生所需要付出的代价。
他当时快死了,只想活下去,完全没想过同狡诈的魔鬼做交易的后果,将灵魂和□□都献祭给了魔鬼,那他还是他吗?
想到这里,他遍体冰凉,不敢再想下去了。
明匪玉似乎也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低声轻哄:「再睡会吧,离天亮还有一会。」
年轻人没吭声,好像是睡着了。
直到很久之后,木屋静悄悄的,落针可问,一声轻到不能再轻的「嗯」在黑暗中响起。
两人都不知道,这将是他们最后一个安眠夜。
第25章
这个幻境太久了, 久到谢知归忘记了他是在梦里,还是在现实里。
因为梦里的一切太真实了,就好像他亲身经历过一遍, 一闭上眼, 摇椅咿呀猛晃的声音还会在耳边响起。
奇怪的是, 他记不起年轻人的样子了。
但他偏偏又记得那时院子的花草长什么样,明匪玉那件红衣上花纹的线条,年轻人酡红的脸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