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果一开门,就看见一个血乎乎的身影趴在地上。
楚秀心慢慢走到对方身边,用脚尖踢了踢他:「你还活着么?」
「我今天碰见我弟弟了。」沈渊趴在地上,艰难侧过脸看向她,就连额头上都带了一道浅浅血痕,正往外渗着血,看起来如同破了一条缝的精美花瓶,让人一见就觉得惋惜,他望着楚秀心,嘴上在笑,一隻眼睛却往外渗着泪,「他差点杀了我。」
第112章 彼岸花
「还记得我跟你说过吗?」沈渊伸手抱住楚秀心的腿,他今日又做少女打扮,伤痕累累挨在她腿边,真如落难少女般可怜,「本来有贵人要收养我,后来见我病了,就放弃了我,带走了我弟弟……」
楚秀心急忙拔腿:「你先放手!」
「我当时不过七岁,没钱看病,也没钱吃饭,我需要有人照顾我。」沈渊抱着她不放,笑,「换了你是我,你怎么做?」
楚秀心冷冷道:「我又不是你。」
沈渊幽幽一嘆:「我挣扎着去了河边,用水洗干净手跟脸,又给自己扎了个麻花辫,敲开了西湖畔一户瘦马人家的门,男主人一开门,我就抬头看着他,让他看清楚我这张脸。」
面若好女,说得就是他这种人,不说风情,只凭眉眼,他就胜过了世上大多女子,也难怪当年一抬头,就迷住了曹永的眼。
「我想要的,都得自己去争取,他想要的,老天爷都会餵到他嘴边。」沈渊笑,「他得天独厚,天意眷顾,算什么笑面修罗,压根就是老天爷的私生子!」
楚秀心低头看着他。
「怎么不说话?」沈渊抬头望着她,一缕鲜血自他额头蜿蜒而下,如画上一根病梅,凄艷入骨,「没料到你的阿临是这种人吗?」
「啊。」楚秀心慢慢弯下腰,「我之前就想问了……你是怎么爬上来的?」
沈渊:「???」
楚秀心转头看了眼窗户,明月与窗齐平,她道:「这座摘星楼,是园中最高的建筑……你如果真受了这么重的伤……」
她转过头,目光别具深意地扫过沈渊身上的血衣,以及淌了一地的鲜血,问:「你是怎么爬上来的?」
沈渊:「…………」
「来。」楚秀心朝他伸出手,「我看看你伤得重不重。」
沈渊突然扑哧一笑,握住她伸过来的手,一个借力,自己从地上站起来。
「好了好了。」他伸手从怀里掏出只死兔子,随手丢在地上,「逗你玩的。」
楚秀心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地就不要你扫了。」她指着地上的死兔子,「这个你拿走。」
「特地给你带的礼物,待会叫厨子拿去,做个麻辣兔头,我们一边吃,一边说说话嘛。」沈渊摇着她的手道。
若他真是个妙龄少女,楚秀心还能忍,但一想到他的真实性别,就忍不住一阵恶寒,甩开他手道:「兔子这么可爱,你怎么能吃兔子。」
「那我们换个。」沈渊拔下髮簪,反手一投,精准狠的将一隻信鸽扎穿在墙内,「做个红烧鸽子吧,嘻嘻。」
楚秀心:「………………你给我滚出去!!」
信鸽是沈临放的,主要用来迷惑敌人。
在外人眼里,俩人是一对感情极深的情侣,沈临甚至可以为了她抛弃大好前途,甚至不惜跟淮安王府正面为敌,既如此,楚秀心失踪后,他怎可能不来找她?
沈临的确派了人到处找她,不仅派了人,还放了许多信鸽,说只要其中一隻找到了楚秀心,俩人就能重新取得联繫。
把沈渊赶跑之后,楚秀心从死鸽子的腿上,解下书信,原以为只是迷惑敌人,沈临不会认真写,或者干脆不写,让手下人代笔。
结果展开一看,却真是沈临的笔迹。
「今日閒来无事,学做了一道新菜,麻辣兔头,却不知道姐姐爱不爱吃辣……」
阿临,你这是把信鸽当日记使吗?
楚秀心完全可以想像得到,千辛万苦猎得这些信鸽的人,一脸莫名其妙看着信的表情,他们绝不会相信堂堂笑面修罗,居然真会为了个女人学做麻辣兔头,最后用火烤,用水淹,见纸上显现不出其他痕迹,就会开始逐字逐句的解读,试图找出话中深意。
「等等。」楚秀心突然想起一件事,「阿临杀起人来,跟杀兔子没什么区别,他如果要杀沈渊,沈渊怎可能毫髮无损的逃脱……难不成,阿临那时候已经受了重伤?」
越想越担心,等到侍女收拾了地上的血,她急急忙忙叫人退下,然后吹灭蜡烛,在一片漆黑中,沉入《天女图》内。
《东海游仙图》后,一名太监过来巡夜,悄悄为风重光拉好被子。
《帝女图》后,少主半夜不睡觉,身前几个药罐,他揭开其中一隻,往里面放了些颜色鲜艷的药材,嗅了嗅药材融成汁后冒出的香气,他露出阴测测的笑,也不知又做了什么毒药,又要害谁。
《妖猫图》后,裴御京放下手中书卷,走到浴桶旁,开始宽衣解带。
非礼勿视,非礼勿视,楚秀心急忙把头转向另外一边,心里懊恼:「阿临手里没有画,实在是太不方便了……」
要不?找哥哥帮帮忙,让他随便画一副,然后找机会送到阿临手里?
想到这,楚秀心低头往《吃书妖》看去,时至今日,《吃书妖》已基本成型,原本黑白二色的书柜,被漆上了桐木色,连上头的树纹都清晰可见,年轮各有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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