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清了。」叶可卿乖乖应下,刚垂下眸又抬起头来,紧张问:「对了,还没问你钱哪来的。」
「赊帐。」青阳尘璧回答后,又故意做出生气的神情,终究是被打了岔,他咬牙道,「那是重点吗?」
叶可卿乖巧地眨了眨眼,表示自己有听进去。
青阳尘璧这才鬆了手。
「青阳,你初来乍到,跟谁赊帐的啊?」
「许愠。」
叶可卿:「???」
「行了,现在给我说说,刚才的事。」
叶可卿把媚奴今晚准备跳楼的事一一道来。
青阳尘璧时不时「嗯」一声,表示在听。
「你说的这事我回头跟大理寺说一声,她作为苦主,只要不把人弄死就行。」青阳尘璧说完,盯着叶可卿看了半晌,带着探究。
叶可卿摸了摸自己脸,不解。
「那你呢?」青阳尘璧问。
「什么什么那我呢?」叶可卿疑惑更甚。
青阳尘璧攫取住她的目光,牢牢不放。
「我是说,若我今日未到,你会玉碎,或是瓦全?」
今日青阳尘璧未到,她会被许愠拍下,清白不保,从此抑或是走上媚奴的道路,抑或是」孙莺「的道路。
「你们男人总是这样,既爱劝人从良,又爱哄人为娼,若非有你们男人照顾生意,这邀月楼如何能开下去,又如何有姑娘被卖至此?要我说,歌颂贞节乃是你们男人为驯化女子,而逼良为娼也是为驯化女子。」
「左右都是男人说了算,但这明明是女儿家自己的身家性命。若是我,定要先好好享受一番才是。」
青阳尘璧眼里燃起盛怒,用手掐着叶可卿的下颌骨,睨着她问:「你说的可是真的?」
下巴吃痛,叶可卿不明白他为何生起气来。
她的眼里有了水雾。
「不是。」叶可卿的眼睛逐渐朦胧,鼻头髮酸,「那不是我的真心话。」
「没有一个好人家的女子想落入风尘,刚才那是我臆想出的自作坚强,与其说是自作坚强,不如说是不得已的自我安慰。」
她从枕头底下摸出一把剪刀,答案不言而喻。
叶可卿向来是个倔的,要她屈服,除非死。
下颌骨的手鬆了开,叶可卿昂着下巴道:「但这不是为了男人所谓的贞操,这只是为了尊重我自己。」
滚烫的泪滑落,世界恢復了清晰,她第一次在青阳尘璧的脸上看到了那样复杂而震撼的神情。
她听他如劫后余生般说:「还好我来了。」
好像遭此大难的是他。
他没有人说你应该活下来,也没有说你要用死来捍卫清白。
他只是为她的生而庆幸,也愿为她的死而悌流。
……
叶可卿不记得昨晚是怎么睡着的,醒来的时候青阳尘璧已经穿戴整齐地坐在桌边看书。
她抿了抿唇,坐起来。
青阳尘璧走过来。
随后,便见他划破指腹,在床上染血。
「……」
叶可卿经过多日学习,已经略微知道男女之事。
但青阳尘璧这番行为,仍让她脸红得像烧开了水的提壶。
偏偏青阳尘璧一脸正经地看她,倒像是她不纯洁。
叶可卿扇了扇风,往外面瞅,「好热,今天是立夏了吗?」
「呵。」
屋内的空气似乎变得燥热。
叶可卿拉开门想透气,迎面见一男子贴着门。
好像是在偷听。
周也脸不红心不跳地直起身,拱了拱手:「我该叫妹妹还是弟媳?」
叶可卿:「?」
「你别吓她。」
青阳尘璧从屋里出来,站在叶可卿身后,清泉般的声音从叶可卿的头顶响起。
仿佛把人拥在怀里。
周也勾唇坏笑,目光在叶可卿和青阳尘璧之间上下穿梭,「昨晚睡得可好?」
青阳尘璧无奈捂额,示意叶可卿,「你去逛逛,别走远了。」
叶可卿见他们有事要聊,点点头,「哦。」
她漫无目的地下了楼,白日里只有一些留宿花丛的人,没想到自己会撞上许愠。
许愠左右各搂一个女子,在屋内被伺候着吃饭,房门大开。
「站住。」
叶可卿摸了摸眉毛,停下来埋头不语。
第二十二章 偶遇山匪
「别以为攀上了参知政事的弟弟,就能躲着老子。」许愠把温香软玉赶了下去,指着叶可卿,「你进来陪我。」
参知政事,位同副相。
难道是刚才那个男子?
叶可卿站在原地,抬头说了一句「不陪」,转身要走。
许愠疾步上前,拽住叶可卿的手腕,命令道:「我叫你陪我,听不见?」
叶可卿无语,她手腕是招谁惹谁了,这两天的红印子就没消过,伸手抓着门框,死活不进去。
「我不,你放开我。」
「你把我伺候好了,我便给你赎身,如何?」许愠循循善诱。
「伺候个屁,谁要伺候你?」
许愠眯眼,犹如毒蛇般危险。
「他可以,为何我不可?我可是听说,昨晚你不哭不闹。」
昨晚两个人清清白白,什么都没发生,当然不哭不闹了。
叶可卿一个脱力,被许愠拽进了屋,房门顿时被他反锁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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