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男人走得很快,撞了叶可卿一下,肩膀生疼。
叶可卿闷哼一声,看向青阳尘璧,他走在前头,头也没回,已拉开了好远的距离。
雪地里印出一连串脚印,仿佛天堑,将叶可卿与他隔得好远。
那夜,青阳尘璧没有进她的房间。
往日清晨,他总会端着碗餵她喝粥,替代她那坏掉的双手,这日早晨,他连粥也没煮,只将叶可卿的东西打包起来。
「怎么了?我们要搬家吗?去哪儿?」
青阳尘璧没有理她。
「还是说我们要逃命?」
若是逃命怎么会只收拾她的东西?
叶可卿哀求道:「青阳……你不要赶我走。」
眼泪啪嗒啪嗒掉了出来,滴滴答答砸向地面。
青阳尘璧将收好的包袱塞进叶可卿的怀里,冷硬道:「不要这么喊我,离开这儿,我不养你了。」
「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我不要走,我死也要跟你死在一块。」
青阳尘璧瞥她一眼,留下一句「自便」,便往院外走去。
那儿,一辆马车缓缓停下来,上面下来一个女子。
青阳尘璧唤了对方一声「妤儿」,站在身侧,微微低下头,两个人不知道说些什么。
叶可卿抱着包袱,像个小丑。
她走上前,忽视冯妤,只仰头盯着青阳尘璧道:「你是不是有苦衷?」
青阳尘璧的眸子转过来,凉凉地笑了一下,「你什么也不会,手还是个残疾,久病床前无孝子,你以为我还会和你好?」
「你跟谁好无所谓,总之不能是她!」
你知不知道她是你的仇人之女啊!
「有何不可?妤儿对我情深意重,若非她相救,今日我已和别的学子一般,锒铛入狱。」青阳尘璧温柔地看向冯妤,替她扶了扶鬓角的花簪,「而你,除了哭还会什么?」
叶可卿的泪水生生地憋了回去,即便心里隐隐作痛,猜他是不是有苦衷,依然止不住被他的话伤到。
冯妤见两人聊上了,不太高兴。
「走了,阿尘。」说完,她就探出手,示意他扶她上马车。
青阳尘璧自然而然地把手伸出去,将冯妤牵住。
叶可卿目眦欲裂,眼睛红到了极致。
冯妤捂住唇,娇羞道了一句「你的手好暖和」,随后踩着人凳上了马车。
丫鬟们皆昂着头,撞得叶可卿险些站不住。
马车悠悠地开走,留下两行车轱辘印,挤开了地上的积雪,露出大地表面的地皮。
叶可卿一脚踩塌耸起的雪脊,深一脚浅一脚,漫无目的的走。
她的脸上挂着泪,那泪痕冰冷刺骨,脸颊像刀子剜过。
几个不怀好意的纨绔公子坠在叶可卿身后,待她走入一段无人的小路,纷纷上前将他围住。
一人捏起叶可卿的脸颊打量一番,满意道:「哭得娇滴滴的,干起来带劲。」
叶可卿狠狠咬了那人的手一口,唾骂道:「滚开!」
「还是个小辣椒,我喜欢。」那人甩了甩手,带着一丝怒气笑道。
那群人动手动脚,把叶可卿绊倒在雪地里,她的簪子掉了出来,浓重的色彩在白雪里格外醒目。
那群人眼疾手快,一把将簪子捡了起来。
叶可卿大怒,这是兰姨留给她的簪子,青阳尘璧亲手交与她。
「还给我。」
那人举着簪子端详,「这么好的簪子,莫不是你偷的。」
「放屁,你还给我!」
叶可卿被架了起来,那人商量道:「好好服侍我们哥几个,就还给你。」
「无耻,卑鄙,下流,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们。」
这些话,让几个人哈哈大笑起来。
空旷地雪地里,一道阴鸷的声音自叶可卿背后响起。
「放开她。」
男人抱着刀,脸上一道疤痕,昂着下巴又说了一句:「簪子放下,滚。」
这几个纨绔公子鬆开叶可卿,上前冲刀疤少年道:「别多管閒事,信不信我们找人打死你?」
「对,滚开点,别碍着哥几个找乐子。」
叶可卿蓦然回头,看清来人
——卫辞。
他歪着头,嘴角歪歪地提起,目光微垂,落在几人脚前的雪地,并不正眼看人。
听见几个人的话,他慢慢抬起眼皮,嘴角笑意放大,问:「找乐子?」
随后,他的刀很快,一个呼吸,为首那人就捂住裤裆发出惊魂的尖叫。
那簪子也失重掉在地上,叶可卿扑上去捧起,她的手指损害,如今只能用捧的。
一群纨绔公子拉扯着跑掉,如丧家之犬。
卫辞替叶可卿捡来包袱,拍掉沾染的雪。
「谢谢你。」叶可卿感激道。
他每次出现都救了她,虽然是看在原身的份上。
卫辞嘲弄道:「为了一个小白脸,把自己弄成这副模样?」
提起青阳尘璧,叶可卿的笑意暗淡无光。
她反驳道:「他定然是有苦衷。」
卫辞嗤笑她的天真,讽刺道:「也是,攀上衡王之女,算他飞上枝头了。」
他脸上的道疤在提到「衡王」时愈发狰狞可怖,眸子里藏着不被人发现的暗恨。
叶可卿的眸光黯淡下来。
卫辞没有多说什么,倒是靠近了些,替她吹掉头上的薄雪,随后用一种寂寥的语气道:「我捡到你时也是这般的大雪,你说,以后要嫁给我做我娘子,我便从边关带着你来了京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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