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瑶讷讷点头,「好了些,被吓好了。」
她这幅吓呆了的样子让魏珩鬆了下紧绷的嘴角,他解释道:「长孙邕这是报復我。」
「这哪里是报復你,根本就是至你于死地!」海瑶秀眉微颦,一脸担忧地看着魏珩道:「都是我的错,就不应该冒失进林子,平白惹了他,再牵连了你。」
她没有点破自己察觉他要杀长孙邕的事,这定然是魏珩基于前世之事布下的一步棋,贸然说破,魏珩也不会仔细解释,反倒让两人之间尴尬。
而今日没杀成长孙邕,恐怕真的是因为魏珩看见了她被调戏的一幕。
想到此处,海瑶忽然又不讨厌长孙邕了,这人还是有点用处的,不仅引得魏珩出手相助,现下还给了两人这么个患难独处的好机会。
真是好人啊!
而魏珩哪里想得到海瑶心里还在感谢这个敌人,他只以为她真的是在自责,沉声说道:「是我的过错。」
海瑶知道他说的是自己鲁莽出手之事,但她只能装作以为这过错指的是将她牵连进来。
她连忙摇头,极其诚恳地凑到魏珩跟前,看着他的眼睛道:「怎么是你的错,你我是......是一家人,绑在一起的,怎么分得清谁牵连谁。」
这「一家人」三个字她说的极轻,言语间有些犹豫,似乎并不想如此形容他们之间的关係。
不等魏珩答话,海瑶极其刻意地转开话头,问道:「......这梁子是结下来了,等明日你们都起兵西凉,他再找上来可怎么办?」
她原本是想借这个话引出不舍得魏珩的意思,可没想到魏珩直接说:「我不走。」
「嗯?你不走?你不去西凉?」海瑶惊讶地看向他,这表情完全不掺假,她是真的以为魏珩明日就走,以至于她没有时间与他相处,正着急上火怎么马上就完成任务,听到魏珩这一句话,忽然觉得柳暗花明!
魏珩见她这么欣喜不由一愣,微微侧过脸去,再点了点头,「这一回是两位叔父去,我与几位表弟都留下。」
「太好了!」海瑶话一出口,就连忙捂住了嘴,一副不敢让魏珩知道自己开心的样子。
魏珩也装作没有看见,继续道:「母亲与几位婶婶都知道此事,你没听他们说过?」
海瑶摇了摇头,有些失落地看着他,「母亲不爱与我说这些。」
魏夫人对这个大儿媳的厌恶再明显不过,这里边自然有魏珩那几齣戏的功劳。魏珩看着她那失落的表情,心里头竟有那么一点儿心虚,一时沉默不言。
「我们何时回去?」海瑶看向快要落山的太阳,轻嘆了一口气道:「时间久了,不知夫人会不会责骂我?现下恐怕她早回了府,不会等我的。」
魏珩闻言趴在地上细听声响,又起身静静观察林子的动静,才说道:「一会儿我带你从后边绕出去,下山之路不过白马寺,我们直接从城外回府。」
「...这。」海瑶看了眼白马寺的方向,面上更是忐忑,却也只能点点头,魏珩说什么她都照做。
再等了莫约一刻钟,魏珩才滑下石台,抬头示意海瑶跟上。他没走出两步,又想起海瑶的腿抽筋,只怕是没那么容易下来。
「扶着我。」魏珩冷着脸抬起手,一副不太情愿的样子。他心里确实不情愿,刚才背海瑶不过是情势危急,现下没必要再与她有过多的接触。可不知为何,自己又要去帮她。
也对,要是她又摔伤了,耽误了下山不说,回去可不太好解释。
海瑶看着他这幅彆扭样子,忍不住轻笑一声,身体的重量都压在他的手臂上,被魏珩带着下了石台。
魏珩随即立刻鬆开了手,转身头也不回地往林子里钻去,只留下一句:「跟紧一点。」
「嗯。」海瑶知道他还会留下后,倒也没了先前的着急,但可怜还是要装的。她一瘸一拐地跟在魏珩身后,心里却在想着接下来的计划。
她这次回去后,魏夫人定会生气,这不比上次洞房花烛夜一下就分开了,而是真正与魏珩在树林里待了这么久,说不让人起疑是绝不可能,更何况魏珩也是她的儿子,她应该更加气愤。
可这些日子魏夫人除了对她冷淡,也并没有别的举动,这本就让海瑶有些疑惑,这一次或许还是一个试探的机会,若魏夫人还不动家法,定有古怪。
或许,与那日魏琰说漏嘴的秘辛有点儿关係。
海瑶凭着多年穿书见多识广的直觉,这魏府肯定还有深挖的秘密,若真是她想的那样,倒是要好好想想该怎么利用起来。
现下魏珩没有再像之前那样厌恶自己,但要完全的攻略他,让他愿意放下前世的恩怨,不顾及人伦礼教为她献出灵与肉,只怕还需要一剂猛药。
两人在林中走了许久才终是又看到了山路,沿着山路往下,没多久就入了城回到了魏府。
行至魏琰的院前,魏珩才停下了脚步,回头看了一眼她。
海瑶有意无意摆弄自己被勾坏的裙角,朝魏珩露出一个淡笑,「小叔送到这里便好。」
这忽如其来的称呼,也像是给魏珩敲了一记响锤,他垂眸微微点头,让开了进门的路。
海瑶故技重施,在他的注视下走得一瘸一拐,过门槛时还要撑着墙借力。
魏珩这才反应过来,原来她腿一直没好,只不过一路都忍着没说,他见海瑶微微咬牙,似乎是在忍着痛,下意识又抬手去扶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