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船舶司的薛大人?
海瑶见他们来的架势便判断有领头的在船舱里,他们每次要秘密拿了货再上岸必定需要船舶司的人调度,只是没想到今天晚上船上的领头就是薛大人。
「我就猜到是伯父。」海瑶立刻压下脸上的惊讶,像个小女生撒娇一样,笑吟吟地行了个礼,「今日特来恭迎的。」
薛大人走到了她跟前,那张干瘦的脸上挂着个亲切和蔼的笑容,此时的他必定是满肚子的怀疑与惊讶,却完全没有表现在脸上,「侄女倒是会糊弄我,白日里才说不知道该怎么办,晚上这就亲自来了。」
「那还不是给急的。」海瑶嘆了一口气,继续道:「我回家好好查了一番,就是想从帐上掏些零碎的钱出来,这可不,一掏,就掏到了这么多救命的宝贝。」
「你今日才知道?」薛大人脸上的笑容更加阴仄,他身旁的水手也更是杀气腾腾,周子凡一步挡在了海瑶的面前,朝薛大人瞪了一眼。
海瑶捂着嘴笑了笑,连忙道:「是啊,我是今日才知道,但我知道了可高兴坏了!这可真的是柳暗花明又一村,伯父救了我一命啊!」
薛大人捋了捋小鬍子,打量了她一眼,见她高兴的神情不似有假,思索了半晌便装作没有理解她的意思,问道「这是何意?」
「我知道此事,特意上了船见伯父一面,就是觉得伯父要与我苏府合作何必绕这么一大圈啊?直接找我不就好了吗?为何要找一个外人?他哪里有我对苏府的掌控?」海瑶语气有些嗔怪,「害得我绕了这么大一圈,现在多好,伯父与我是双赢!」
薛大人听她这意思是已经发现与他合作之人,而对面船上的船员明显都听她的话,难道说这个苏家大小姐已经控制了局面,让所有人都替她卖命?若真是如此,她可比那傢伙厉害多了,难道他真的选错了合作对象?
海瑶继续说道:「说起来,我还要感谢他,替我搭上了伯父这条线,这生意我怎会不愿意?就是我那父亲迂腐而已,白白将这生意拱手让了人。」
「你父亲也是稳重些,侄女能有此见地,我倒是稀奇啊。」薛大人眯着眼笑了笑,似乎还在打量她话中的真假。
「若不是父亲这么不懂变通,苏府如何会到了今天这个地步呢?」海瑶捶胸顿足地说道:「伯父啊,外人终究是外人,就比如,我今日与您说的第二船货,他肯定从来没跟您说过,因为他压根就不知道。」
「哦?他怎会不知?」薛大人嘴上这么问,心里头想的却是那人还当真从没告诉过他还有一船货要到扬州,要么是他不如苏家小姐知道的多,要么是他有意隐瞒,不想让自己再赚一笔。
海瑶捉摸了一下他话中之意,又诈他道:「只怕他是小瞧了我,也小瞧了我父亲,父亲再怎么喜欢他,他也不可能是苏府的继承人,防还是会防着的。这人狡诈,伯父也要小心些,看看这些货有没有被他吞了去。」
她说这话的时候,极是用心地留意着薛大人神情的变化,见他对「外人」「继承人」这样的字眼都没有什么反应,心里头便有了猜测。
薛大人听完这番话,点了点头道:「侄女说的不无道理,我确是不如与你合作。」
眼下的情形是苏慈已经找到了与他合作之人,甚至还在极短的时间内接管了势力,想必也是发现了两人合作的确凿证据才敢前来,因此薛大人此时可以说是迫于形势,嘴上先答应与苏慈合作最好不过。
「伯父是个英明人,我保证不让伯父失望!还有一船的货我让一分利,也算是孝敬孝敬您,先让我用这些烟草解了燃眉之急可好?」海瑶面上笑意更盛,又行了个礼问道。
「这批货已能出手,自然可以帮上你的忙,不过......你就不怕他鱼死网破将你我给捅出去?私贩烟草可是大罪啊!」薛大人皱着眉头,有些担忧地说道。
海瑶轻笑一声,走到他身旁压低声音道:「我自然有处置的方法,让他消失在这个世界也无人可知。」
「可他也算你府上的元老......」薛大人明白她的意思,面上露出了瞭然的笑容,可嘴上却还是说着担忧的话。
海瑶挑了挑眉,她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不由心中一喜,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道:「元老又如何,元老犯了错,也是要付出代价的。」
薛大人刚想接话,可随即便觉她这话有些古怪。
「就如同大人要是被那新上任的徐知州抓住了把柄,他肯定不会饶过你啊......」海瑶转过身准备回自己的船上,故意含沙射影地说道。
薛大人有些尴尬地笑了笑,心里头想着他必须提防一下这个苏家小姐,等上了岸他就把之前的手脚都处理妥当,要不是这一次是最后一批货,加上徐长婴调配了许多人手监管码头,他才不会自己出面亲自保货上岸,看来以后真不该如此!
「啊对了,忘了跟伯父说,其实我刚才说的话呢,有一半是假的,事实其实是我报了官,你合作那人出卖了你,我这是特意带着人来抓你的呢!」海瑶走到一半,忽然又扭过头朝薛大人眨了眨眼,像是在说什么闺中秘话,极是轻快地说道。
而她不等薛大人反应过来,就立刻往徐长婴的船上一跳,远离是非之地。
薛大人脸色大变,一向机敏警惕之人也迟疑了好半晌才反应过来,原来他今日是被设下了埋伏瓮中捉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