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的呼吸一瞬间屏住,凝思去听他的下文。
「不过,我有条件。」
她的心中闪过「果然如此」的想法。
那边男人正姿态散漫优雅地凝视墙上的画,眸子里占有欲呼啸而过,带着势在必得的决心,似漩涡般吞噬着一切。
「条件就是黑化值清零后,你不能离开这个世界。」男人漫不经心的声音中有些凉意沉浸,「悦宝。你,答应吗?」
「......」她的呼吸下意识凝住,第一想法就是「不可能」!
当然,她肯定不会就这样诚实回答,惹怒魔鬼。
这对她来说,是一个绝无仅有的机会。
她选择对他撒谎。
「我同意。」她听见自己坚定的声音。
「好。」那边淡然如水的声音散在空气里,「我相信你。」
「......」
电话被挂断。
季悦悦猛然喘了一口气,真的可怕,对余暮州撒谎?她只能万般庆幸他不在她的面前用那双深藏锐利的淡漠眸子看着她。
不管发生什么,她一定要回家。就算要对魔鬼撒谎,就算喜欢上了席煜,也依旧不能改变她的想法。
眼前的美色和远方的亲人,她选择后者。
第二天,期末考如约而至。一门一门接踵而来,季悦悦心念着寒假,这样意味着她有更多的时间去研究余暮州和剧情。
英语考试她不负己望,进步不说突飞猛进,但也算得上是匹黑马。
她总算不是男神教的最差的学生了吧。
成绩下来这天,她本着两不相欠的天真想法,想约席煜吃一顿饭答谢。没想到被男人以有事为由推辞,只说延后。
「季同学这顿饭,我会记着的。」
看着手机屏幕上的消息,季悦悦心中复杂。暗暗告诉自己,是最后一次了,以后两人只会像相交的直线渐行渐远。
十二月接近尾声,岁末将至,寒假如期而来。
这一天,弥城大雪。
有黑色的商务车开往偏僻不知名的孤山上,一路上大雪冰凌,今年弥城的冬天格外严寒。
这是一座建立在偏僻山上的精神病院。
有人恭敬打开后座车门,席煜自商务车上下来,一贯清雅的面容淡漠如常,仅有那涔冷的眸子中有锐意深沉了眸中黑雾。
他眯眸打量这里,古老建筑阴森破旧,依旧如22年前一般,没有任何变化。有谁又能想到这般破败的地方,关着席氏的夫人。
走进门,院长恭敬上前迎接,问道。
「席总,需要给夫人换所医院吗?」
席煜平静的面容没有丝毫变化,声音淡然。「不用,换批最新医疗机械和药物。」
「是。」院长心下不禁暗喜。
男人直视前方的眸子平静无波,开口道。
「带我去看看她。」
他已经一年没有见过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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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假装
干净纯白的病房里,女人安静坐在病床上,空洞的目光凝聚在墙上一点。宽大的病号服显得她骨瘦如柴,颧骨处已经有了棱角轮廓,手上苍白的皮肤下能看见青色的血管微弱颤动。
女人没有发现有一道漠然平静的目光正注视她。
席煜漠然自病房外凝视她半晌,就转动门把手进了病房。
清晰缓慢的脚步声似乎扰乱女人自我沉浸的世界,她的头缓缓转动过来,席煜看见了那张曾在他无数重梦魇中出现过的脸。
她面容苍白,黑得惊人的眸子和他有几分相似,但却没有神采。除了瘦得可怕,她安静下来,面庞仍然依稀能够见到年轻时美丽的影子。
女人的目光渐渐聚焦在他的脸上,微微皲裂的苍白唇瓣微微颤了颤,随后安静的面容瞬间变得扭曲。
仇恨、厌恶、噁心,该怎样去形容这一瞬间她的目光,仿佛面前是她恨不得剔除的附骨之耻,恨不得踩烂的地沟蛆虫。
「脏东西!你和那个畜生一样噁心!」她歇斯底里地叫骂,随后向旁抓一切可以抓到的东西就朝他身上扔去。「滚!滚开!」
有一堆护士蜂拥从门外涌进,立马遏制了女人。
「二十二年来,你的词彙还是没有什么新花样。」
席煜依旧淡定站在原地,眼神平静好似看着一个无关的陌生人。
那样如看草芥的清淡目光,多了一分从所未有的冷漠。
他冷眼看她挣扎着妄图挣脱,纤细得可怕的手腕被死死攥住,那目光瞪着他目眦尽裂。他突然漠然开口。
「放开她,都出去吧。」
护士们犹疑一瞬,随后低头都退下了。
没了禁锢,女人喘气坐起,目光依旧带着浓烈恨意看着他。苍白的唇角突然勾起一丝神经兮兮鬼魅恶意的笑容。
「怎么?又缺爱了?还要和小时候一样跪着叫妈妈吗?」她维持起羸弱的身体,向他一步步走去,眼里带着心惊的报復发泄的欲望,「这些年,你来的越发少了。呵呵,是终于变得麻木不再乞求奢望任何感情了吗?」
席煜冷漠看着她苍白的唇齿间蹦出一字一句讽刺奚落的话,和记忆中无数画面重合。
「够了。」他淡漠的话语散在空气里。「装疯了这么多年,该清醒了。」
空气中,气氛蓦然安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