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山路可不似东辅的马路一样宽敞平整,不仅遍布碎石,还起起伏伏磕磕绊绊,车轮子碾在上面像是小舟过大江,时高时低,时稳时震,简直没有一点点安全感。
还不如骑马呢!
又转过一个狭窄的弧型山弯后,司徒朝暮忍无可忍地大喊了一声:「你就不能骑慢点么?吓死人啦!」
宋熙临只好又鬆了松油门,将车速放得更慢一些。
但其实他的速度已经很慢了,早已处于了发动机的最低檔位,再慢点摩托车就发动不起来了。
司徒朝暮却还是觉得快,强烈的山风在耳畔呼啸直吹,周遭景色闪电般倒退,她害怕的脑袋都有点儿缺氧了:「就不能再慢一些么?真的好吓人啊!」
宋熙临只能如实告知:「已经是最低檔了。」
司徒朝暮:「……」
呜呜呜呜,我不想在山里野了,我想回家!
司徒朝暮生无可恋地抬起了脑袋,可怜巴巴地看着宋熙临的后脑勺:「你们这里的人平时都这么野么?骑着摩托车在山里飞?」
宋熙临却说:「是你们太乖了。」
司徒朝暮无言以对又不服气:「哼,这要是在东辅,你早就被抓了,未成年无照驾驶就算了,还不带头盔。」
必须要带头盔?
宋熙临有些意外:「东辅的规定这么多?」
司徒朝暮:「是啊,超级多的,为了社会稳定嘛。越发达的国家和城市规章制度越多,因为人口多,所以才需要加大管制力度,不然会引起骚乱。」
宋熙临却沉默了。
穷乡僻壤的自由散漫与大都市的规章制度永远是背道而驰。他若是想出山,就必须适应规章制度,但他自幼野在山中,哪能有那么容易适应?
他不想为了出山而出山,为了适应而适应,他想掌控自己的本心,想做到随遇而安,以一种能够对得起自己的方式去见他的人外人、去看他的山外山。
然而他却一直找不到掌控本心的方法。
就像是一个修道之人,迟迟不得开悟。
司徒朝暮也没再说话,因为摩托车又开始剧烈颠簸了,她生怕自己被甩下车,所以实在是顾不上聊天了,死死地抱着宋熙临的腰不撒手。
待这段颠簸的山路过去之后,山口也近在眼前了。
宋熙临特意告知了她一声:「快到了。」
司徒朝暮的神经一松,当即长舒了一口气:「我的天呀,终于要熬出头了!」紧接着,她如释重负一般将脑门往宋熙临的后背上一抵,长长嘆息一声,「其实吧,我也不是害怕,我就是有一点点不习惯而已。」
宋熙临:「……」腰都要给他抱断了,还说不害怕?嘴真够硬的。
司徒朝暮似乎感知到了他的想法,再度扬起了脑袋:「哼,你还别不信,我真的不害怕,我只是想证明裴星铭说的话而已。」
宋熙临问:「什么话?」
司徒朝暮:「看看你是不是真的有一副好腰,结果还行吧,怪结实的。」
宋熙临:「……」
刚才不确定,但现在确定这傢伙绝对是不害怕了,不然也不会原形毕露耍流氓。
宋熙临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直接加大了油门,原本低速行驶的摩托车如离弦之箭一般「轰」的一声就蹿出去了。
下一秒钟,整个山谷里面迴荡着的全是司徒朝暮的惊恐尖叫声。
等到了公交站牌下面,被裴星铭扶下摩托车的时候,司徒朝暮的那张小脸已经刷刷泛白了,就连向来灵动的目光都有些呆滞了——
这,就是随地大小氓的后果。
第41章
◎找一个能一直给你糖吃的人跟她走呗。◎
把司徒朝暮放下之后宋熙临就原路返回了, 全程最高檔速,几分钟后就回到了碧屿村。
顾与堤正站在自家小院的门前等他。
将摩托车在母亲面前停稳之后,宋熙临对她说了声:「上车吧。」
顾与堤却笑了,满目感慨地看着自己儿子:「你真是长大了, 再也不是小时候坐我车上面哭哭啼啼说妈妈我害怕的胆小鬼了。」
宋熙临的面子有点儿挂不住:「那都是多久之前的事了?」
顾与堤轻嘆口气, 眼角眉梢间尽显遗憾:「其实也不太久, 时间很快,总觉得一眨眼你就长这么大了。」
宋熙临完全明白母亲在遗憾什么, 张了张唇,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犹豫许久之后,他才终于问出了那个积压在心底多年的问题:「你想见阿临么?」
顾与堤却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而是笑着说:「你往后坐吧, 让你妈再带你一次。」
顾晚风没再多言, 先下了车, 等母亲在驾驶位坐好之后,才又上了车, 如同年少时一般老老实实地坐在了她的身后。
顾与堤开车之前,先低头看了看檔位,继而惊讶一怔:「哎呦,你怎么敢骑这么快?也不怕吓着那个小丫头?」
顾晚风回:「送她的时候挂的最低檔。」
顾与堤舒了口气, 拧动钥匙的同时没好气地说了句:「看来你也不是一点都不知道心疼人,想知道的时候可知道了, 不想知道的时候打死你你都想不到。」
顾晚风:「……」
轰隆一声响, 摩托车追风而起,顾与堤娴熟老练地把控着方向盘, 如同多年前带着儿子前往县城新开张的游乐场时一样, 满含期待地穿梭在山道上, 唇边一直挂着一抹愉悦惬意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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