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老爷子安静地听完了司徒朝暮的话,宽厚地笑了笑,安抚着回了声:「不用担心,我不会强留他,更不会插手他的人生大事。他不姓宋,是我的孙子却又不是我的孙子,更何况他还那么有主见,我本事再大也鞭长莫及。」
老人家耳聪目明,历经世事,火眼精金,任何小心思都瞒不过他。
司徒朝暮的小算盘被戳穿了,呼吸猛然一滞,无地自容,脸颊开始发烫。
宋老爷子又相当笃定地对她说了句:「那小子的脾气倔的很,一旦认定了什么九头牛都拉不回来,他既然选了你,就绝对不会辜负你,你大可放心,他就是你的,跑不了的。」
司徒朝暮:「……」
其实,您可以不用,把话说得这么透,我很没面子。
但宋老爷子却选择了直抒胸臆的表达方式,神色坦荡又认真,光明磊落:「我絮絮叨叨跟你说这么多,也不是为了让你知道我有多遗憾、让你体谅我,我都这么大年纪了,什么没经历过?遗憾的事儿多了去了,不足为道。我就是想让你对小风好点。」
司徒朝暮终于明白了宋老爷子找她谈话的用意,但还是略有一些不服气:「我觉得我对他挺好的呀。」
宋老爷子终归还是偏向自己孙子的,态度良好却又有些小意见:「你不要对他那么凶嘛,温柔一点,而且也不要总是不理他,你都不知道他这几天过得多煎熬,我看着心里难受。」
司徒朝暮撇了撇嘴:「他还跟您告状呢?」
宋老爷子:「诶呦,都用不着他跟我告状,我还没老到什么都看不出来呢,过去这几天里他恨不得三分钟看一眼手机,焦虑得跟死刑犯一样。」
司徒朝暮哭笑不得,心说:您这描述也太夸张了吧?
宋老爷子却像是会读心术一样,什么都瞒不过他的眼睛:「你可能觉得我夸大其词了,但在我看来,他就是很喜欢你。」
宋老爷子又说:「这孩子从小就过的苦,失去的比得到的东西还要多,我心疼他,想弥补他,但我没有机会,他最在乎的人也不是我,更不是他爸,他只在乎你和他弟弟,但兄弟俩长大后是註定要分家的,殊途不能同归,最后能陪在他身边的只有你。所以我希望,你能对他好点,替我、替他爸妈,多心疼心疼他。」
最后一句话,宋老爷子甚至用上了恳求的语气。
司徒朝暮狠狠地被打动到了,心间猛然一颤,既感动又愧疚又高兴。
她的小心思颇多,小心眼还十足,对顾晚风前来宋家救场的选择颇多怨言,既担心顾晚风会被牵连,又担心自己会被牵连,更担心顾晚风会被宋家人留下来,成为她再也高攀不起的少年侯。
多重担忧无处发泄,于是就转变成了对顾晚风的怨气,化情绪为利刃,试图用感情去绑架他,让他终日患得患失,心神不宁,无心其他。
总而言之,她满腹都是心眼和得失算计,和冯夕雅没两样,冯夕雅是明着来,她是暗着来。宋老爷子看得透彻,却丝毫没有计较,还宽容地接纳了她、认可了她。
司徒朝暮咬唇纠结片刻,还是忍不住问了句:「您难道不觉得,我很小家子气、很上不了台面呀?」
宋老爷子却说:「不必妄自菲薄,真心喜欢才会患得患失,更何况,小风也不是个傻子,你要是不好,他也不会那样在意你。」随后,老人家又斩钉截铁地说,「才一岁就抓军功章的人,眼光绝对不会差。」
司徒朝暮感激一笑,笃定保证:「您放心,我肯定会好好对他。」虽然有些羞涩,但她还是坦然承认了,「我也是、真的很爱他,他是您心中最意气风发的少年侯,也是我心中最独树一帜的少年郎,您不想失去他,我也不想。我想陪着他一路走下去,陪他见遍人外人,看遍山外山。」
宋老爷子神不改色,却在心里暗嘆道:这女娃子是真的很聪明。
她知道什么时候该说什么话,更知道该如何运用言语去牵动一个人的内心。
他确实是产生过将小风留在身边的念头,不然决计不会答应徐颖慧提出的计谋,然而,小风从小的心愿,就是去见人外人,去看山外山。
比之高门大院,小风更嚮往的是自由。
桀骜不羁,野性难驯。
无论如何,都是留不住的。
宋老爷子沉默许久,最终,嘆了口气,缓而重地点头,郑重允诺:「你不会失去他,你一定会陪他见遍人外人,看遍山外山。」
他一定会自由。
一定不会被身世所缚。
他永永远远地是顾晚风。
司徒朝暮如蒙大赦,眼眶猛然一酸,却喜上眉梢:「谢谢您,真的很谢谢您!」
宋老爷子呵呵一笑,随性和蔼地回了句:「不用谢,对他好点就行了。」
「我一定会对他好!」
司徒朝暮斩钉截铁地保证,并且不只是用嘴保证,最起码在当下的这一刻,她心里也是这么想的。
但顾晚风这个人,实在是不知好歹!
宋老爷子的寿宴倒是顺利结束了,但在寿宴结束的第二天,顾晚风就消失了。
第90章
◎还真有人在大半夜偷偷摸摸地抱她、亲她、耍流氓。◎
临行前, 顾晚风对司徒朝暮交代的是自己要去外地出差几天,但具体去几天没说,具体去哪了也没说,去做什么更不得而知。走得干脆果断雷厉风行, 且一走就是半个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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