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短几个音符,晏三合便摇了摇头,「换一首。」
这刚起了个头呢,怎么就要换了?
谢小花赶紧换一曲。
第二曲又是几个音符,晏三合又叫了停……
一连换了八首曲子,谢小花眼神幽怨地朝小崽子看过去:晏姑娘别是拿我寻开心吧,哪有这样听曲的?
小崽子摇摇头:少啰嗦,晏姑娘想怎么听,你就怎么弹。
前头才夸你孝顺呢!
逆子!
谢小花弹到第九首的时候,晏三合忽的变了脸色。
「停下,这叫什么曲?」
「这曲叫高山流水。」
「就是这首。」
晏三合一拍桌子:「这首曲可有什么典故?」
「传说琴师伯牙弹琴,只有樵夫钟子期能领会曲中的意思。钟子期死后,伯牙痛失知音,摔琴绝弦,终生不弹。」
谢小花嘆了口气:「因此也有了曲高和寡,知音难觅这一句。」
晏三合目光望向谢知非。
谢知非清楚她目光里的深意:姓董的为什么对她弹这首曲子?有何用意?
「晏姑娘,我要弹下去吗?」
「弹!」
谢小花再次拨动琴弦,一时间花厅里余音缭绕。
就在众人听得津津有味的时候,晏三合的头一垂,竟然又睡着了。
琴音戛然而止。
谢小花一脸委屈:我琴艺退步到这种程度了?
李不言:这曲子不催眠啊。
黄芪:我听着很带劲!
丁一:眼泪都快听出来了。
朱青:晏姑娘不懂欣赏。
裴笑:敢情邪门的是神婆,不是那姓董的。
谢知非看着晏三合,目光一点一点虚空起来。
怎么会两次都睡着呢?
什么原因?
……
晏三合感觉一脚踩空,人忽的惊醒过来。
一睁眼,发现所有人的眼睛都盯着她看。
「我又睡着了?」
大傢伙都点点头。
晏三合也没什么不好意思,心说要怪就怪琴声,又沉又缓,不催眠才怪。
「没错,就是这首曲子,但那人弹得更好些。」
谢小花心说你听听都睡着了,还能分出谁弹得好,谁弹得差?
「晏姑娘,好几分啊?」
「五六分左右吧。」
啥?
五六分?
那不是磕碜人吗?
谢小花不服气。
这琴他练多少年,夜里一个人空虚寂寞冷的时候,就拿出来练练手,一两分也就认了,五六分……
「晏姑娘,不是我吹牛皮啊,京城弹得能比我好五六分的人,真的不多。」
「弹得的确比你好五六分,而且那人长相不像中原人,有点像异族人。」
谢小花更不服气了,心说晏姑娘你到底有没有点常识啊?
这世上,最聪明的人是中原人;琴棋书画最好的人,也是中原人。
为啥?
都要用脑子才行啊!
脑子好,手指才灵活。
那些异族人一个个长得人高马大,手僵的跟什么似的,能弹得好琴才怪……
忽的,谢小花神色变了变,「晏姑娘,你说的那个人大约多大年纪啊?」
晏三合:「四十出头,个子很高。」
谢小花:「男人?女人?」
晏三合:「男人。」
谢小花脸色变了变,「确定是异族人?」
晏三合:「眼窝很深,确实不太像中原人。」
谢小花「哎啊」一声,两条稀疏的眉毛,拧作一团。
「你哎啊什么?」
「晏姑娘,我好像大话说得有点早,据我所知……」
「据你所知,的确有琴弹得比你好的异族人?」
晏三合目光一压:「可对?」
「对!」
谢小花忙不迭的点点头。
「晏姑娘,如果你说弹琴的那人是个女人,我能拍着胸脯说,绝对比不上我。我这琴啊,是冬练三九,夏练三伏,每天夜里……」
眼看自己那点老黄历又要抖出来,谢小花赶紧打住。
「晏姑娘,不是我瞧不起女人,琴棋书画这四艺中,顶尖儿的都是男人。」
「往下说。」
「据我所知,二十几年前,在金陵府的秦淮河舫上,有一个叫承风的男伎,七弦琴弹得特别好。」
谢小花:「而且这人长得和中原人不大一样,据说很好看。」
晏三合心中一动:「你见过?」
「那哪能呢,我也是听秦楼楚馆里的妓女们说的。」
那些个小骚娘们整天聊的,不是哪个公子好看,就是哪个公子有钱,偶尔也会聊一聊南边的同行——十里秦淮。
十里秦淮,有俗也有雅。
俗是指秦淮妓女。
雅是指游舫上那些人专门陪文人墨客吃酒,品茶,下棋,弹琴的艺伎们。
这些艺伎有男有女,只卖艺不卖身。
刚开始那些小骚娘们聊得最多的,并不是那个叫承风的琴伎,后来有人去了趟十里秦淮,回来后才说起他。
晏三合:「都说他什么?」
「说他一曲梅花三弄能弹哭多少人,多少达官贵人愿意为他一掷千金,只为听他一曲。」
谢小花有些臊眉臊眼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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