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无疏道:「盛闻得到所有宗主信物就可以获得《衍天遗册》,三日后的洛水之约,我想诸位定然不会爽约。」
上官枢道:「李无疏,你虽洗脱前尘罪名,但创立无相宫之举无异于叛出道门。你还想借洛水之约夺取各宗宗主信物,用心不轨,我等诀不会赴约。」
其他宗主默不作声,一个个都未附和。想也是,谁不想得到宗主信物,掌控《衍天遗册》呢?
李无疏道:「我手里有三件宗主信物。只要有人能赢我,悉数奉上,若不然,留下宗主信物。你们这么多人,不会惧怕一个晚辈吧?」
三件宗主信物……除了他用来登入玄武坛的剑宗信物,应该还有太微宗信物,那剩余的那件,会是哪宗?在场宗主无不满腹狐疑。
「那么,洛水城北见了。」
李无疏说罢,便离开了玄武坛。
他手里有三件宗主信物——剑宗的冯虚剑,太素宗的药王秤,天心宗的七星笛。
冯虚剑是离开剑宗时,江卿白借的,说是李无疏并没有宗主信物,借给他当作洛水之约的赌注。
药王秤是泽兰君托门下弟子转交于他,那之后,泽兰君便赴身对付万魂煞,随后渡劫失败,神魂俱碎。
至于七星笛,则是李无疏不久前从芳亭北手里赢来的。
芳亭北尚算厚道,不愿在洛水之约当日以多欺少来赢得李无疏手里的信物,所以提出提前比试,不出意外地输给了李无疏。
但她也并不太在乎这样东西。她夺取天心宗宗主之位靠的是谋反,名不正言不顺,承认宗主信物,就是承认旧的权力。这一出,相当于拱手相送。
「将宗主信物交你,并不是没有条件的。」恨朱颜道,「李无疏,你答应天心狐族的事,可别食言。」
芳亭北与恨朱颜有狐族血统,她起事的同谋亦多为妖族一派。天心宗妖族对于无声积怨已久,那场谋反可以说是积蓄已久,众望所归。
她和恨朱颜此次前来的主要目的,就是来敦促李无疏兑现对狐族的承诺。
「若你违背诺言,我等定有办法夺回天心宗信物!」
「提起这个,我有一事想问,」李无疏道,「两位师姐可曾听说天心狐族当中有一名叫做『空空』的狐族少年。」
「空空……」恨朱颜听到这个名字,兀自沉吟。
「想不到已经过去这么多年了,」芳亭北感慨道,「上一次听到这个名字,还是在上一次。」
李无疏忙道:「这个『空空』是什么来历?姓甚名谁?又是因何而死?」
「『空空』是他的乳名,因为没有留下后嗣,一生都无名字。说起来十分巧合,他与我同属芳氏。」
「这么说,他与师姐是亲戚?」
芳亭北道:「芳氏是狐族大氏,在『对岸』随手抛一块石头都能砸到一个芳氏狐狸。」
李无疏道:「哦,是我多想了。」
「不过,即便血缘淡薄,他确实算是我的同族堂叔。」
「……」
「真是废话。」恨朱颜飞快道,「空空生于族长家,族长家和天心宗门世代联姻。当年狐族与天心宗已生嫌隙,空空作为最不受宠爱的么子,被送去与当时的天心宗传人成亲。然而,这却是一门极为不幸的亲事。」恨朱颜说到这里,却停了下来。
李无疏追问道:「为何不幸?愿闻其详。」
芳亭北道:「这桩亲事的不幸之处在于,空空过门后过得十分不幸。」
「……」
「废言!」恨朱颜道,「当时的天心宗传人,叫做于千山,和于无声一样风流成性。她不喜欢年纪小的,空空入门时才十四五岁,门庭冷落。两人成婚五年,一无所出。谁知道后来……」
「后来怎样?」
芳亭北道:「谁知道后来传出风言风语,说空空同于千山的第三房相公有了私情。此事闹得满城风雨,尽人皆知,然而人们对事情的认知,往往流于表面。」
「那事实到底如何?」
芳亭北道:「事实上,两人确有私情。」
李无疏快要被她急晕了。
「后来空空被于千山退婚,送回了『对岸』。狐族芳氏颜面扫地,悄悄将空空缢死。不想,一年之后……」
「一年后如何?!」
「一年后,空空坟头的草,已经半人高了。」
李无疏面无表情道:「我想知道,此事与天心狐灭族是否有关?空空之死与天心狐灭族相隔多久?」
「两件事相隔大约一年。贫道以为,如果两件事并非毫无干係的话,可以说是有关联的。」
「你……」
阮柒道:「正是空空之死招致了天心狐族的灾难。」
此话一出,另外三人纷纷神色一变。
李无疏道:「这事儿可以说?那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
「你不曾问过。」
芳亭北道:「愿闻其详。」
李无疏恼然道:「如果我猜得不错,那我一定猜对了!」
芳亭北微笑地看着他。
「够了!」恨朱颜忍无可忍,对阮柒道,「只有你看着还算正常,究竟发生了什么,说简单些!」
「空空少年时结识了四处游历的陆辞。他死后,陆辞尽灭天心狐族,并将狐族魂魄困在『对岸』,永世不得超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