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善哉,大善!虎父无犬子,上官大人这份治水方针真是鞭辟入里!」
「是啊!我等争论数日有余,却不及上官大人切中要害!」
也有人提出疑问:「此论虽好,但若是如此,泄洪区的百姓又该如何,如此对于他们来说岂非人祸?」
上官泓准备充足,正等这个问题撞过来呢。于是他又从迁移泄洪区灾民、朝堂发放补贴等方法洋洋洒洒地又论了一篇。
「树挪死,人挪活,他们虽离故土,但只要朝堂能好好安置他们,还怕不能创建第二个故乡吗?」
听起来倒是很有道理,众人又是一顿讚扬,甚至有人提议让上官泓回来主持治水事宜。
不过也有人发出不同的声音:「上官大人此论周密详实,不像是能在一炷香内所作出来的啊。」
上官泓故作落寞。幽幽地嘆息道:「承蒙各位大人谬讚,泓虽因小人之言蒙冤停职,但无时无刻不心怀朝堂,南方洪涝之事如此严峻,泓怎能安心閒乐?此论自然不是泓一时所作,是泓这些时日日思夜想又结合前岁在荆江一带治水的经验所得。」
上官泓这一番话说得既真诚又周密,让怀疑之人一时找不到合适的点继续反驳。
宴会终究不会因为一个人停止,花鼓声很快再一轮响起,然而上官泓这一篇策论实在精彩,俨然已经盖过了所有人的风采,成为此处曲江饮之最。
精气神确实可以影响一个人从内到外给人的感觉,曲江饮结束之时,燕辉看见上官泓一扫颓废和焦虑,被不少人拥簇着离开,满脸得意盎然,嘴角都快咧到眼角上了,不由有些担心。
「鬼神之法究其根本是得通过给予人心理压力而行自己之便,他如今逆境翻盘,春风得意,正是己心最为自信坚定的时刻。这种状态下再用鬼神之法只怕不会奏效,说不定还有可能会适得其反,让他反应过来这些日子的侵扰是有人装神弄鬼。」
「站得越高摔得才越痛,」柳绰故作高深地笑着看着燕辉,「殿下想近距离看看上官泓是怎么摔下来的吗?」
燕辉瞧见柳绰眼中的狡黠,故意牙疼地「嘶」了一声:「其实吧,也不是那么有兴趣。」
柳绰:「......」
「不过若是你有事想要我帮忙的话,」燕辉笑眯眯对上柳绰的视线,「也不是不可以。」
第二十四章
上官泓的春风得意在傍晚达到了巅峰, 魏帝跟前的掌事太监亲自来请上官泓前去面圣。上官泓从苏玉真手中接过一小袋碎银子塞进掌事太监的手中,悄悄地向掌事太监打听消息:「陛下是听闻了我的治水策论吗?」
掌事太监长得一脸富态,笑起来有几分弥勒佛般的感觉, 让人瞧着就心里生喜:「可不是,大人今日在曲江饮大放异彩,陛下第一时间就得知了, 不久前刚把上官榷大人招了过去,如今陛下和上官榷大人都在长乐宫等您呢。」
上官泓一听他父亲也在本还有些忐忑的心立马完全放鬆了, 陛下召见他父亲,又把他召去,那还能有什么事情,肯定是他父亲在陛下面前说了好话,陛下要復他官职了,说不定还会把治水之事交给他!
「劳烦公公提点, 」上官泓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下官是否需要换件衣服前去面圣?」
上官泓想的很简单, 他是被停职,并没有被革职,之前的朝服穿起来并不僭越。若皇上有復他官职之心,见他白衣常服拜见难免会觉得他做贼心虚已然给自己定了罪或者没有上进心。
掌事公公依然是那张见之生喜的笑容:「大人为官也有好几年了,该怎么面圣怎么还需要问杂家。」
那就是要换朝服的意思了!上官泓笑得十分谄媚,一连又塞了好几锭银子, 恳求掌事太监稍等片刻, 容他去换套衣服。
长乐宫中,上官榷跪伏在冰冷的地砖上, 他看见上官泓大摇大摆地穿着一身朝服进来,差点两眼一抹黑!
很多事情僭越与否端看圣心, 魏帝如今正值气头上,他看见上官泓身着朝服只会觉得他狂妄自大毫无悔意。
他们这是被人算计了!
魏帝表情有一点冷,见上官泓行礼后也没准许他平身。
上官泓瞄了一眼站在旁边的刑部尚书、大皇子还有三皇子,又偷偷瞄了一眼跪在一旁的上官榷和四皇子,心中忐忑。这是什么情况?怎么和他想像中的好像有些不太一样??
魏帝语气冰冷,辨不出心情:「你可知我为何要召你前来?」
上官泓偷偷瞄向上官榷,试图从上官榷那里获取一些信息。
「怎么,御前回话该怎么回也需要你父亲手把手教你吗?」魏帝压着怒意,「所以你这些年的所作所为都是你父亲一手教出来的吗?!」
上官泓哪里直面过这种程度的天子之怒,他心惊胆战地俯跪扣头,冷汗直流,但心中却十分茫然,他完全想不明白魏帝为何会震怒。
就算他今日所述的治水之策有所不妥也不必如此吧,曲江饮原本就是一个能各抒己见的非正式场合宴会,无论是往年还是今年,比他更不完善更有疏漏的策论多的是,真的有必要因为这个特意召他来训斥吗?
Tips:如果觉得不错,记得收藏网址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