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森又空洞的声音从那人身上传出来,它明明连口都没有开。
「你听没听到,鬼,是鬼啊!它要我偿命!」
上官泓彻底慌了,他紧紧地抓住苏玉真,仿佛溺水之人牢牢地抓住最后一根浮木。
苏玉真依然摇着头,她的表情满是疑惑和不解:「我真的什么都没有听见。」
「明明就在那里!你为什么会看不见?!只有我能看见吗?为什么只有我能看见?」上官泓的脑子已经乱成了一团乱麻,心理防线也一塌再塌,只剩下恐惧和慌乱从心臟溢出进四肢百骸。
苏玉真感觉自己手腕都要被上官泓硬生生地折断了,她眼眶盈着泪水,实在没有忍住,轻呼了一声「疼」。
这一声痛就和打开了一个开关似的,上官泓双眼通红,突然就像是发了疯一样狠狠掐住苏玉真的脖子,那力度恨不得要将她掐死。
「你是故意的,是你想要我死!你要帮林平之报仇!」
「不、我、不.......认识......林......」苏玉真脸色胀红,眼中满是充血的血丝,她手在案桌上艰难地摸索着,终于摸到了一个砚台,她牢牢地抓在手心中,却在最后一刻放了开来,她狠狠地抬膝撞向了上官泓的下半身,趁他痛的弯腰捂裆时慌忙跑向门外。
湿漉漉的鬼「嗖」地一下消失在窗外,上官泓心中一惊下意识抬头,结果看见那种七窍流血面容模糊有苍白的脸从房樑上倒吊下来,无比放大,仿佛就要贴在他的脸上。
潮湿阴冷的感觉从鬼脸上通过上官泓面部的毛孔传向他四肢百骸,他感觉他的心臟在那一瞬间停止了跳动,世间万物也在那一瞬间停止了变化,唯有沥沥水声从他□□下方传出来。
上官泓浑身冰冷,手脚发软,唯一求生的念头驱使他下意识向苏玉真离开的方向追去。不管是谁,来的个人吧,他拼命向苏玉真追去,就像是想要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呼啸的夜风带着婴婴鬼声从他耳边挂过,若有若无的冰冷气息仿佛贴在他后颈萦绕不去。他不敢回头,也没有注意自己走的是哪条路,苏玉真明明就在前方不远处,为什么怎么追都追不上?!
曲廊中,上官泓终于看清鬼魂的全貌,那是一个浑身湿漉漉的人,他穿着读书人常穿的青衣,但却沾满了血迹,整张脸都黏黏糊糊的,就像是被融化了一样,眼窝中不断有血渗出。上官泓记得,三年前他和林平之在考场上曾有一面之缘,林平之当年穿的就是这一身!这人就是林平之!
极度的恐惧让在上官泓的头皮上炸开,他双膝一软,连站的力气都很难维持,他不断向迴廊边靠,下意识想要支撑点什么东西。
「不是我,」上官泓哭喊着,脸上泪涕交加,「杀你的不是我!冤有头债有主,是我父亲派人杀的你,你为什么不去找我父亲?!」
巡逻的侍卫队听见动静就要往这边查看,苏玉真躲在不远处的亭廊的雷公柱后,她用力地用指甲掐了掐烫的血肉模糊的伤口让自己保持镇定,她不能慌,她不能让侍卫在这里控制住上官泓,她得想办法把上官泓引到皇帝面前。
苏玉真心一横,轻声轻步就要绕路过去吸引上官泓的注意。突然,一隻白皙如水葱般的手将她拽进了假山后台。
「你在这儿做什么?」柳绰颦眉,表情格外严肃,若不是苏玉真此刻全身心在上官泓那里,以她对柳绰的了解,她定然还能看出隐在柳绰正经之下的担忧。
苏玉真看见是柳绰心微微放鬆了几分,然而护卫马上就要过来了,她太不急多说,只能低声向柳绰匆匆解释道:「他追的是我,我得想办法把他引过去。」
「这不是你该做的事情,」柳绰牢牢钳住苏玉真没再让她往外走,「你这一路没有被人发现是因为你侥倖,再往前走人就多了,一旦被人发现行踪,势必会引起上官家的怀疑,到时你觉得你还能有机会活着离开上官家吗?」
苏玉真冷静了几分:「可是......」
「放心吧,」柳绰看出苏玉真的犹豫,她看着苏玉真凌乱的髮髻和额头上已经干涸的血迹认真的承诺道,「我安排的人会将他驱至人前,你想要的我会帮你做到。」
苏玉真感觉自己的心仿佛被几根细线勒住了一般,她的眼眶立马就湿润了,她无言地看着柳绰,早已如枯槁的眼中仿佛能看见久违的火光。
「你跟着杜若去我那里清理一下再回去,」柳绰的手压在苏玉真的肩膀上,「记着,今夜你自己在房中,外面发生的一切你什么都不知道。」
苏玉真深深地看了柳绰一眼,要想说的话太多,千言万语都汇聚在这一眼,她不再犹豫,转身跟着杜若向假山深处绕了出去。
「砰——」
上官泓看着向他飘来的冤魂不断哭求求饶,身着血衣的鬼僵硬地伸出僵直的手像是想要拉他一起坠入阿鼻地狱,恐惧充斥着上官泓的每一个毛囊,他全身发软发麻,只能不断向身后的栏杆退去。
突然,他感觉一个宛若冰块般触感的手如同铁钳般抓住了他的肩膀,他整个人被扯的后仰,「砰」的一声,翻进了依旧寒冷的莲池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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