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上被压至法场的生行正在用豫剧的唱腔悲愤地指天立誓:「浮云为我阴,悲风为我旋,三桩儿誓愿明题遍......」
燕辉歪头问道:「你的意思此折戏的剧本是这个戏曲班子原创的,而不是改变的?」
工部侍郎也是一个实诚的人:「我对这方面的造诣不深,但听喜好看戏的官员们说是这样的。听说这个戏曲班子原来在蜀地的时候就很有名,他们的当家人据说是一个戏曲方面格外有才华的人。」
燕辉来了点兴趣:「他们的当家人叫什么?」
关汉卿吗?
给事中见刑部侍郎也有些要回答不上来了,连忙接过来话道:「他们的当家人就是他们的台柱子,正在台上扮演书生的那个生行,叫贺行章。」
燕辉若有所思。
给事中瞄见燕辉眼中隐隐的兴趣暗自悬心,他从未见过燕辉露出这样的眼神。按理来说此时体察上意了的他应该闻弦歌而知雅意将等那生行下戏了将他请上来,然而这个戏曲班子是景王从蜀地带过来的。景王虽然只是一个游手好閒只会风花雪月的閒散王爷,但他毕竟是皇上最小的弟弟。就是这几位皇子吃饱了撑了也不敢随意得罪,更何况他一个小小官员?
他不想做被殃及的池鱼啊,给事中将死道友不死贫道的求助眼神递给工部侍郎。
然而工部侍郎是个直心眼,他完全没有看出几个眼神之下的龌龊事,他给给事中回了一个不解的眼神。
「......」给事中心好累。
他不嫉妒,如此耿直的人也能升到从三品只能说明本朝风气好!他一点儿也不嫉妒!
燕辉完全没有注意到发生在自己身边眼神流转下的暗潮,他坐了一会儿,见时间也差不多了便提出告辞。
接下来半个月燕辉不是很忙,燕辉让人关注了这个戏曲班子的表演地方和时间,他去看了几次戏。
燕辉知道自己的身份容易造成轰动,所以他每次去的时候都儘量低调,也没有大张旗鼓。燕辉感觉自己的行为无比正常,然而传到外面就不是那么回事了。
「姑娘,」杜若无比着急,仔细看还有些气愤,「殿下今日又去看那个戏班子的戏了!你说殿下好端端的怎么会看上一个伶人?!」
「您怎么一点儿也不着急啊!」杜若看着柳绰颇为淡然的表情,感觉自己此刻简直就像是皇帝不急太监急的太监,「短短半个月的时间,殿下去看了他七场戏!甚至有一天还跟着他转场去了两个不同的地方看!外面现在传什么的都有,甚至还有人编排了一出殿下和景王爷二男争一人的戏码!」
柳绰听乐了:「景王叔听说后什么反应?」
「景王爷......哎呦您怎么还管景王殿下什么反应啊?!」杜若简直要被气死了,「殿下和您的关係好不容易缓和了一点,如今又冒出这么一个人!我上次隔着大街远远地见过那个伶人一次,我觉得他连您一半风姿都比不上,你说殿下都是怎么想的?!」
还是说男人都是这样?!家花没有野花香,锅里的总比碗里的好??
柳绰若有所思。
杜若瞧见柳绰突然沉默下来的表情骤然慌了,她不知所措地安慰道:「姑娘,我、我没有想拿您和戏子相比的意思,您出身金贵,我知道这种只不折手段勾引人的狐媚子不配和您......」
柳绰一个眼神制止了杜若,「这种话以后不要再说了,先不论他是不是殿下喜欢的人。若他真是殿下喜欢的人呢,这话只会让人觉得我善妒自傲。」
杜若扁嘴低头,但心中仍有忿忿不平。
柳绰嘆息:「何况在某种程度上我和你口中的那种人没有两样,柳家花了这么多心思培养我不也是为了让我有手段能勾住男人?琴棋书画刺绣策论,哪一点不是为了能让我在柳家所认定君王后院占据一定的位置?」
「姑娘!」杜若着急的话都说不利索了,「您别这样!您、您不是......」
柳绰莞尔,换了个话题:「况且以我对殿下的了解,我觉得他此举不像是看上了什么人,倒像是心中有疑,想要亲自去确认些什么。」
别看燕辉看起来有些懒散,平日里好像什么事情都不怎么上心,但他的性子其实是很主动,他是一个一旦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就会尽全力争取的人,知道自己喜欢了谁也是一样的。
「他若是真看上了这位戏班子的当家,不会半个月了还只停留在看戏上面。」
杜若对柳绰的判断向来深信不疑,然而她依然有些不解,既然如此,那她家姑娘适才为何要露出那种若有所思的表情?
柳绰看出杜若的疑惑,然而她却没有再解释。燕辉身上有不为人知的隐情,他不知道她已经察觉,所以遇到事情第一反应不是和她商量。她其实是在思考要不要将上次试探燕辉的人是她派去这点透露给燕辉,让燕辉再多信任她一点?虽然这时候直接透露这点其实并不明智,因为她和燕辉的关係还处于一种隔着一层没有捅破纸的暧昧中、还远没有到牢不可破做任何事情都可以心无芥蒂的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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