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绰冷笑了一声,故意露出一种觉得燕泽的话十分无聊的表情。柳绰当然知道燕泽这番话是在暗示什么,但那又如何,就算皇后娘娘年少时在北疆对其他人生了情愫,那也是年少时候的事情,何况那人都去世不知道多少年了,这种旧事提起来又能掀起多大的风浪?柳绰不觉得皇后是如今受制于燕泽是因为这个。
「当然,若只是生过情那自然没有什么提的价值,」燕泽眼神带着几丝玩味:「但若是不仅仅只是有过情呢?」
柳绰的瞳孔倏的一缩:「你什么意思?」
燕泽就笑了,似乎很满意柳绰的反应,他故意用茶盖拨了拨茶杯中的茶叶才慢悠悠地开了口:「就是你想的那个意思。」
他抬头望向柳绰,眼神意味深长:「你说陛下若是知道柳家送进宫的皇后在进宫之前就早已和人私定过终身,并且已非完璧之身。你说陛下会有什么反应?你说他会如何对待、或者说是对付柳家?」
柳绰的脑袋轰的一下炸开,她完全想像不到竟然会是因为这样的事情。这太离谱了,一国皇后在进宫前就已非完璧,那当初是怎么通过宫中嬷嬷验身的呢?还有这么大的事情竟然瞒了这么多年都没有一个人知晓?柳绰一时不知该佩服柳筠心的手段还是该佩服她的大胆。
「欺君可是大罪,重则满门处斩,轻则族中男子流放女子没为官奴,」燕泽眼中的笑意深了几分,他勾住柳绰的下巴,「所以你们一开始就没有退路。」
「你知道我为何明明握有这张牌却还要策划北境的事情吗?」燕辉的指腹轻轻地划过她的脸颊,他的眼神如深潭水一般,深黯又仿佛不知道藏有多少执着和疯狂,「我知道燕辉一定会自请去北境,你说若是燕辉不离开安京城,我又怎么会有下手的机会呢?」
「你知道我看着你和燕辉感情渐笃有多恨吗?我看着你在他面前笑靥如花,我看着只有他在你才能放鬆......我恨不得将他千刀万剐!」燕泽狠狠地捏住了柳绰的下巴,将她的脸抬起来对着自己,他的眼神阴霾,仿佛藏有无数风暴,「要怪就怪你自己吧,如果你没有对他动情,或许他还不至于死的这么快!」
「对了,还有一件事情我连皇后都没有告诉,」燕泽的笑容十分愉悦,「我让刘捷把他的脑袋砍了下来,你想要见他最后一面吗,如果你答应我,我可以传信让刘捷把他的脑袋带回来。」
燕泽附身凑在柳绰的耳边,灼热的气息拂过柳绰的耳畔,藏在暴戾之下的是浓浓的不甘和已经疯魔的执着:「用来作为你新婚的礼物。」
第四十六章
为了避免柳绰时不时来找他套话, 贺行章藉口想排新戏为由在府中搭起了戏台子,他整日整装待发,一看见柳绰就开嗓唱戏, 藉口自己很忙,让柳绰无从下手。
往日里柳绰这个时辰都会过来找他喝茶,然而他今日上妆等了老半天, 都没有看见柳家的身影。他心中觉得有几分奇怪,他的理智让他不要去管也不要搭理, 然而他下意识却又有几分不安。难道是出什么事了吗?柳绰不会是在想什么新招数要对付他吧?难道这是欲情故纵这种手段中的一环?
贺行章不知道为何,心神一直有些不宁。他如芒在背般站一会儿坐一会儿,让他感觉自己特别像痔疮患者。
又过了一炷香的事情,他终于憋不住了,他衝着铜镜中的自己义正言辞道:「先说好,我不是自虐, 我也没有斯德哥尔摩综合征。我不是想去看看把我关在府里的人在干什么, 我只是想去花园里散散步!」
做完如此声明的贺行章感觉自己的心灵得到了洗礼, 瞻前顾后和忐忑纠结仿佛被冲刷干净,他心平气和地走出自己的院子,宛若是一个真正因为无聊想要去花园閒逛的人。
他不留痕迹地向下人套话,确定了柳绰确实在园中。然而他逛了好一会儿也没见到柳绰的人影,王府不愧是王府,这府内的花园走得他脚都酸了。算了, 爱咋地咋地吧, 天塌下来反正也有个高的扛。贺行章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打算顺着水榭回住处躺着。
然而天意往往就是如此, 在你汲汲营营费尽心思寻找的时候它让你怎么都找不到,但是你只有生出放弃摆烂的心, 它就会像在驴子前吊下一个胡罗卜一般给你丢下一个线索,让你心里发痒,纠结反覆,就好像在荒野中徒步了很久找寻村落的人想休息时看见了不远处升起的炊烟,总觉得不去看看坐在都不安生。
原因无他,贺行章路过水榭时听见了隐隐约约的箫声,曲子虽然时一首花好月圆人长久的曲子,但是吹的人却将它吹成了一首月有阴晴圆缺仿佛含有无尽憾意的曲子,特别是其中的忧思哀怨,听着就让人不由感伤。
贺行章不像燕辉,遇到这种事情会下意识用逻辑思考,比如什么等级严密的王府里大白天敢在花园吹箫的必定身份不一般,而王府中女眷也只有柳绰一个之类的。贺行章做事更凭直觉,他一听这曲子就觉得是柳绰,毕竟他自己也算是曲乐中的半个行家,他觉得王府中能有这样高超技艺的肯定也就只有名满安京的柳家大小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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