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的他或许都可以不在乎,但人的本性都会下意识地给自己的人生寻找一条轻鬆一点的道路,户籍之事关係往后一生,只要改成良籍就能让往后一生降低好几个艰难指数。然而他却也丝毫不在意,他那样子就像是对未来没有过多的考虑一样。
「就根据这点你就推导出来了我的身份?」贺行章眼底这下子是真的闪过几分意外。
燕辉:「那倒也不是。」
什么样的人会不考虑未来?燕辉想了很久觉得只有两种人,要么是这个人早已知道自己不会有未来,要不是这个人心知肚明他的未来不会在他身上。
「我最开始怀疑你可能是燕泽或者燕祯那边派过来的人,所以我试探过你很多次,甚至故意无意中给你透露了不少值得你回禀的消息,但暗中跟着你的人却一直没有发现你有想要向外传送消息的意图。」
贺行章笑了出来:「所以你怀疑到那个方向是因为我一直坚持不懈地劝你放弃柳绰?」
「这是一个原因,」燕辉看向贺行章的眼神带上了几分深沉,「不过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你懂得实在太多了。」
贺行章嘴唇微张,似乎想辩解点什么,然而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燕辉打断了:「就算你如你一直说得那样懂得比较多是因为你阅文无数,但即使阅文再多,每个人在面对相同情况下的反应和处理方式也是不一样的。你不应该对我当前所处的状况如此了解,更别提很多时候你竟然能猜得到我脑海中系统的态度。」
「有的时候我甚至觉得你和系统在一唱一和。」
系统这边刚在脑海中对他威逼利诱完,紧接着贺行章就会在现实中继续相劝。
燕辉:「何况就像你说的那样,你只是一个戏曲专业庸庸碌碌尚未毕业的大学生,你又为何会对朝堂之事甚至天下局势有这么深刻的体会和感悟?我接触过不少刚毕业的人,其中不乏佼佼者,但他们看待事情即使想法新颖但终究带着一点未被世俗磋磨过的理想和片面,很少能像你这样总是能够一针见血。」
贺行章半是无奈半是嘆息地笑道:「大意了啊,果然身份的转变不是这么容易能一下子适应。」
燕辉没有想到贺行章竟然这么轻易的就鬆了口,他原以为面对这种情况贺行章至少会努力辩解甚至直接装傻不认,难道身份揭露对他没有一点影响吗?燕辉沉默了,然而事已至此也容不得他再犹豫,燕辉开口问道。
「所以你是系统那边的人,还是说你就是『系统』?」
第55章 终章二
贺行章晒笑, 没有表现出任何身份被揭露的尴尬,态度反而非常自如:「这两点其实没有差别,不是吗?」
也是, 燕辉理解贺行章的意思,「你之所以会选择了戏班子的当家这个身份也是因为为了更好的找到我吧?」
这个时代的信息传播的便宜度远没有他那个时代那么方便,贺行章想要在茫茫人海中寻找到一个可能还会隐瞒自己身份的人并不容易, 是以他选择了抛出诱饵等待他主动上钩。
戏曲和曲词算得上是这个时代最容易被传播的媒介,但词曲面向的更多是文人和权贵, 贺行章不确定他到底会变成什么样身份的人,是以贺行章选择了戏曲这种受众更为广泛场地也更加不受限的方式。
他故意似是而非地在他排的戏中添加了不少诸如窦娥冤般耳熟能详的元素,他摸准了独在异乡的人对熟悉事物哪怕知道飞蛾扑火也想要去探究一下的心态,他知道他只要听到了必定会亲自来探查,因为这种东西只有当事人足够熟悉,任何的委派或者派遣都有可能达不到想要的效果。
「确实, 」贺行章承认地很痛快, 「当时出现了一些问题, 在我和你被送进这个地方的时候,你可以理解为程序bug,总之结果就是我和你失散了,而我也失去了你所有的信息和行踪。」
「想要在这个时代找人确实不容易,我原本都想摆烂放弃直接回去写工作报告算了,反正程序部要背的锅肯定比我更大。但你毕竟也算是我的......」贺行章顿了一下, 将滑落在舌尖上的话硬生生地转了个弯, 「服务对象,我就这么把你一个人丢在这里且不说是不是有些违背职业道德, 就是我的良心也实在是有些过不去。所以我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觉得决定亲自过来一趟。」
找了一个大限将至又方便他行事的人上了身, 从燕辉原本应该在的地方一路找到国都。
「你是不知道我这一路都经历了什么!」
燕辉没有理会贺行章话中明晃晃的诉苦和幽怨,反而露出了一点意味深长地笑:「是吗?我倒是没有看出来你还是这样的人啊。」
对于贺行章的说辞燕辉是一个字儿都不相信,什么有违职业道德,良心实在过不去,他这人看起来就不是那么守规矩的。遇到这种事情燕辉觉得按照贺行章的性格最可能的做法是直接回去质问他所说的程序部,并且将锅全部扣在他们身上并且让程序部他们自己想办法善后。
何况就算贺行章所说的是真的,他的良心难得地跳动了一下。这个时代这么大,光是大魏就有两万多平方公里,贺行章在失去他所有的信息和行踪的情况下又是怎么能这么快就确定他应该从蜀地向安京城寻找呢?东南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