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泽笑了出来,开始是嗤笑,笑倒最后干脆放声大笑甚至笑出了眼泪,「你说我不懂你,但你又何曾懂过我?」
柳绰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燕泽的一举一动,她紧紧握着手中的箭,防止燕泽撑着最后一口气向她衝来。
然而燕泽却没有向她而来,而是用尽全身力气将手中带血的箭掷向了墙壁上的一处凹槽。
幽暗又深不见底的暗道就像是一条被惊动的黄龙,仿佛能听见轰隆隆地低吟声,尘土飞扬,石子不断从四周的土壁上掉落,柳绰的心猛然一缩,她不顾上伤痛,想要向外跑去。然而燕泽更快,他扑倒柳绰,双手狠狠地掐住了柳绰的脖子,伤口上的血顺着手臂染红了柳绰的衣襟。
柳绰拼命挣扎,然而燕泽的手就像是铁钳一样,无论她如何挣扎都无法鬆动分毫。
燕泽双眼赤红,他看见柳绰逐渐涨红的脸笑得疯狂,他阴鸷的目光中满是狠戾,染血的面容就像是地狱而来的修罗:「既然如此,那就一起死吧!」
呼吸越来越困难,无法进入氧气的肺部就像是要被撕裂了一般,大脑也越来越重,眼前的景象逐渐变得模糊。柳绰费力地用手在地上摸索,指甲抠在泥土中被翻断的痛让她昏昏沉沉的大脑清醒了几分,她终于摸到了掉落在地上的铁箭。她用受伤的手抓住燕泽袖子确定燕泽胳膊的位置,另一隻手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地将铁箭扎进了燕泽的手臂。
剧痛让燕泽下意识地鬆了手,柳绰从燕泽手中挣脱后立马又像他的胸口补了一箭。
燕泽倒落在地上,终于彻底站不起来了,鲜血从他的口中不断咳出,柳绰捂着被掐出指印的嗓子靠在墙上咳了很久。
她看见燕泽黑色的瞳孔不断变得暗淡,其中深含的阴鸷恨意和疯狂也慢慢随着涣散的瞳孔逐渐变淡,过了很久,柳绰拖着争斗中被伤的腿走到燕泽面前。
「你利用过我一次,也杀了我一次,」柳绰第一次从这个角度垂眸俯视着燕泽,「如今我也利用了你一次,也杀了你一次。」
「你我两清无怨了。」
燕泽的瞳孔中最后一丝光彻底散去,连带着其中最后一丝恨和执着。
......
暗道的前后都被坍塌的岩石和土堆彻底堵死,蜡烛早已在打斗中彻底熄灭,暗道只剩下黑暗,没有一丝光。
柳绰靠着墙坐着休息了一会儿,她望着眼前的一片黑暗,不由露出了几分苦笑,真狼狈啊,没想到还留有这样的机关。柳绰自娱自乐地将设计这条暗道的人都吐槽了一遍,然而说到最后,她又觉得有几分没意思,毕竟大家都是身不由己。
她其实有一点难过,毕竟她不是为了赴死而来的。她不敢让自己去想燕辉,她怕想到燕辉看到她冰冷的尸体的那一瞬间崩溃的情绪。
她没有哪一刻如此希望他对她的感情能少一点。
贺行章曾和她暗示过燕辉有可能能回到自己原来的地方,柳绰当时不愿,但如今却真心希望燕辉能好好回去。
只是有点可惜,她连他的真名叫什么都还没有问呢。
她其实能够理解燕泽的偏执,因为在某种程度上她和他一样。她一直不想知道燕辉的真名就是因为她不想让他变回原来的他。她为燕辉扫清一切障碍,她替他谋夺至尊之位,她其实不是为了燕辉,而是为了能让燕辉能够留下来。她知道权利对燕辉没有一丝意义,但她私心觉得若是能让燕辉在这个时代生活得舒心一点说不定能够减少一些他想回去的心。她用了她能用到的一切手段,包括让燕辉和她圆房。她想让燕辉放不下这份责任,也想让燕辉放不下她。
到底还是有一些托大了啊,柳绰其实想撑着地让自己站起来,但她试了几次都失败了,最后的打斗耗费了她最后一丝力气,连续几天的烧和浑身的伤更是让她伤了根本。她在靠坐在墙壁上,不知道过去了多久,黑暗中时间的流逝悄无声息,她只能感觉到自己的意识越来越模糊。
就在柳绰即将彻底失去意识之前,她仿佛听到了铁锹撬动岩石的声音,她努力睁开眼睛,看见一束光从黑暗中漏了进来。过了不知道多久,封住路的土堆被清开,岩石被撬开,她看见燕辉带着满身的焦急和迫切从土堆上方中钻了进来。
他跳下岩堆,忍着心臟仿佛被细线勒住的痛来到柳绰面前,他轻轻擦拭去柳绰脸上的血渍,手止不住地颤抖。
柳绰迎着洞口处微弱的烛光望着燕辉,她抬手贴住了他的手背,将他微颤的手贴在了自己的脸颊上,努力露出了一个嫣然的笑容。
「留下来吧,不会再有能威胁你存在的人了。」
燕辉忍着心疼:「你在这里,我能去哪儿?」
是吗,柳绰露出一个轻鬆的笑容,卸下所有防备和心事,倒在了燕辉接住她的怀里。
......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