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宫征羽那个小乞丐自寻死路!
笛音渐渐回过神来, 看向明耳的眼神满是愧疚,声音还有些发虚:「人死不能復生, 当年的事情是我不曾管教好弟子, 还有儿子。只是事已至此,梵音坊死了那么多人,两位还是不肯罢休吗?」
秦煅双眼空洞,他也不知道自己要不要再追究下去。
将属于明敏的《长恨》还给她,把那群窃贼做的一切都公布出来。
他们也都死在了自己手里。
那么接下来呢?
由妒生恨。
由恨生杀。
杀了,如今又剩下了什么?
明耳瞥见秦煅脸上的表情, 嘲讽的笑了几声:「秦煅,我就知道你是个没用的孬种!这就够了?梵音坊道个歉,头都没有磕, 你竟然就忘记了答应过我的事情?敏敏这辈子最可惜的不是错信了清霜那群小人, 而是爱错了你。你连给她报仇都做得如此拖拉, 觉得这就够了?要收手了?」
他亲眼看着妹妹在自己面前停止呼吸。
也是慢慢爬下悬崖找到面目全非死不瞑目的宫征羽。
不够!
这远远不够。
笛音和笛飞声的名声,比得过两条人命吗?
明耳抬手,掌心漂浮着一团暗紫色的火焰。
他看向笛音,神态癫狂:「出窍期修士,移山填海之能!笛音,你是不是觉得自己修为高,只要轻飘飘的认个错,这些事情便都算了?算不了。」
许清焰在旁边盯着那团暗紫色的火焰,觉察不对,上前就要控制住明耳。
才要动,明耳就猛地转过身来死死的盯着许清焰:「我说了,让你们不要管朱弦城的事情。如今也一样!」
「笛音,你知道这是什么吗?」明耳盯着许清焰,也没有漏掉笛音,他解释之前便张口将那团火焰生生吞了进去,面上强忍着痛苦,快意的看着笛音说:「是你那几个徒弟的魂魄炼化的。只可惜绪容是元婴修为,我修为不够,抓不住她的元婴化身,只好让她在秦煅的琴声里自尽。」
「你!」秦煅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做得那么隐秘,明耳竟然还能在他行事的时候也在一旁伺机行动。
秦煅想不通,问他:「你怎么知道我每次要动手的人选是谁?」
明耳感受着火焰灼烧的疼痛,身体都忍不住抽搐几下。
秦煅的问题,明耳没有回答,只是面部肌肉狠狠抽了好几下后,狞笑着冲向笛飞声。
他是一个烂人,当年不能救妹妹和小羽,学不会秦煅的隐忍,也没有笛飞声的家世,更没有许清焰一行人这样的靠山和修为根骨,他只能用这样的办法,一点一点的达到自己的目的。
那些人的魂魄恶臭,充斥着嫉妒和不甘,明明已经拥有了那么多,却还想要更多。贪心得像是永远吃不饱的饕餮。
明耳的眼睛像是被火焰灼烧,眼眶里空洞得骇人。
笛音下意识要拦住明耳,却被明耳拂手扬出的火焰逼开。
笛飞声修为本就不高,踉跄着想要躲到其他人身后,但还是被明耳用手掐住脖颈,然后高高举起。
「明耳!」笛音像是恢復了神志,看着被抓住的儿子,连忙大喊:「我知道是梵音坊对不住你,我愿意补偿。你放过我儿子!」
孔一扶着笛音,不明白事情怎么忽然之间就变成了这样。
「明耳,我理解你如今的恨……」
「闭嘴吧。」许清焰上前,她也不想对笛音和孔一说重话。
但是实在听不下他们说的这些垃圾话。
什么叫做补偿?
人命如何补偿?
明耳这身如乞丐一般的打扮,他消耗在的这些年岁中的时间和生命,笛音要如何补偿?
孔一那话更是站着不嫌腰疼。
「你能理解什么?感同身受不过是安慰的一个词,亲人离世的痛苦和难过,没有人能真正感同身受另外一个人的喜怒哀乐。」许清焰忍着心头怒气和悲哀,挡在笛音和孔一身前,对已然发狂的明耳说:「清霜几人是如何谋夺明敏的曲谱,如何害死明敏,神策府都会一一查清楚。包括笛飞声是如何害死宫征羽。这些都不会放过。笛飞声是修士,宫征羽是凡人。修士打压甚至谋害凡人,神策府自有法度惩治他们。明耳,你妹妹和宫征羽的冤屈已经昭雪,你不必将自己也搭进去。」
「明耳,把笛飞声交给神策府,他们会给你一个满意的结果。」
许清焰还是不愿意见到明耳在仇恨中越陷越深。
秦煅设计暗害清霜几人,这是修士与修士之间的问题,朱弦城的城主肯定不能当下去,
至于要如何处置,那是神策府的事情。
明耳好似没有听见许清焰说话,手中用力,看着笛飞声在自己面前挣扎的模样,还有眼底满是对自己的畏惧。
他觉得很畅快。
当初,宫征羽也是这样看着笛飞声的吧!
许清焰倒是不想管笛飞声,只是不想明耳因为一个烂人被关进神策府大牢。
青竹剑掷出,重重敲在明耳的手腕,逼得他不得不鬆开掐住笛飞声的手。
「许清焰!」明耳退后几步,转头看向许清焰,眼中的恨意浓到看不清楚他的瞳孔,却能看见血泪从他眼眶不断涌出。
「我不杀你,你也不要拦着我杀了这对母子。没有他们,朱弦城才能恢復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