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喊他啊,我问的陈慕江。」
关一禾放在打火机上的手指顿了顿。
然后她思考了两秒要不要去洗手间补个妆。
算了,懒得动。
她动作自然地举起手机,按下锁屏键,从屏幕里快速瞄了几眼自己的妆容。
挺好,不去了。
她拨了拨头髮,放下手机,对着一旁的沈仑笑,「你刚刚说什么?走神了。」
「我说,下周我要去法兰克福参加会展,有没有什么景点推荐的?」
「法兰克福?我的天,我最讨厌的德国城市,又脏又乱。」
「为什么?不是很现代么?我觉得还行啊。」
「你去过啊?」
「对,但是就打了个转身走了。这次要呆一个星期。」
「那你可千万别往火车站跑…」
包厢灯光暗下来,众人的谈话声减弱。
关一禾侧着脸,低声跟沈仑交谈。提到以前在德国的生活,她想起不少有意思的事,边说边笑。
沈仑也稍微靠近她,时不时配合地笑两声。
上第一道菜的时候,包厢门被轻轻推开,服务员迎着一个衣着简单的高个男人进来。
他边走边打电话,先随意地拍了拍离门最近的人的肩膀,又跟另外几人碰了碰拳,随后走到了沙发旁,继续小声打电话。
他没来得及分神看包厢的另一边,所以关一禾毫不掩饰地将目光放在他身上看了一会儿。
昏暗的包厢里,他立体的五官依旧衝击力十足。头髮看似随意但应该是做过造型,每一根都凌乱地恰到好处。
他好像剪头髮了。
关一禾挪开视线,在心里想。
两边推短了点。让他看上去带点痞气,跟之前的形象有些反差。
她又不露痕迹地瞥他一眼,看到他点了根烟,拿着烟的手指微微弯曲,配上他半眯着眼吐烟的侧脸,把随性帅气体现的淋漓尽致。
她转开了眼。
这时有人说,「陈哥,还打电话呢?别打了。」
所有人都闻声转头看他,她也不例外。
陈慕江侧脸,对说话人笑着做了几个口型,手机依旧没放下。
他的目光经过关一禾时停顿了一下。
她眨了眨眼。
两个人同时看向别处。
沈仑却又开口,「陈哥,给哪个妹妹打电话。」
其他人笑,有人说这是我们能听的吗。
陈慕江又侧过头,脸上没什么表情。
关一禾看沈仑对着陈慕江咧开嘴,口型似乎是「N」开头。
她脸上是淡淡的笑意,目光从沈仑移到陈慕江身上。
二人又对视上。
她表情不变,盯着他。
这次他先挪开了眼,对着电话说了几个字,然后起身往圆桌走。
他边走边笑着跟众人打招呼,看上去跟在座的人也都挺熟。
他说,「我的。下个月要进组了,合同忽然出了点问题,刚跟我经纪人说这事儿。」
关一禾没看他,撑着下巴自己吃自己的。
一旁的沈仑还在调侃他,「真不是妹妹啊。」
说罢又表情夸张地做着口型。
陈慕江坐姿随意,笑了一声,懒懒道:「不跟妹妹打电话。」
关一禾瞥他一眼。
有人坏笑,「妹妹不打,姐姐打?」
他嘴唇弧度变大,语气似真似假,「姐姐确实打。」
众人鬨笑。
关一禾也笑,一副礼貌参与聊天的模样。
桌上又有人跟陈慕江聊了几句,接着大家就开始各吃各的。
沈仑始终在找关一禾聊天,她也恰到好处地应付着。
西餐实在不是她的菜,才上几道菜她就有点吃不下去。她放下刀叉,转而拿起红酒,一边喝一边跟身旁的沈仑低声交谈。
两个人的距离不远不近,偶尔沈仑还压低了声音跟她说话,于是她便将身子稍稍往他的方向倾过去了些。
他小声问她,「不喜欢?」
她微微撇嘴,小幅度摇头,「一直吃不惯西餐。」
「在德国怎么办?」
「自己做呗。」她一脸无奈,「呆的那几年瘦了不少。」
「还瘦?你够瘦了。」
「还好吧,我就是骨架小。」
关一禾伸出胳膊比划了一下,沈仑也伸出他的胳膊。
他说你比我小了起码两个号。
她翻了个白眼,我比你矮十几厘米,能不小么。
他笑了起来。
桌上的每个角落都气氛融洽。
江沙举杯,将所有人的注意力集中到一块儿。她说,「感谢大家抽空来吃饭,都是熟人就不多说了,去伦敦请报我的名儿。」
众人笑,纷纷抬头一饮而尽。
关一禾喝得最快,一副酒鬼模样毫不掩饰。
江沙都嫌弃她,「慢点喝,这是红的,不是白的。」
她笑嘻嘻,「吃了咸的想吃甜的,喝了红的想喝白的。」
沈仑笑出了声。
离关一禾近的几人接二连三地调侃她,她摇头晃脑,抿嘴笑得开心。
她跟左边说一句,又跟右边回一嘴,目光转来转去,最后对上了桌另一边的某双眼睛。
陈慕江拿着酒杯,看上去在听旁边人说话,时不时点个头,眼睛却一瞬不瞬地对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