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怎么就跟你老闆很搭了？」
「这不就是完美的老闆娘性格嘛。」
她笑，没把小张的话往心里去。
车开了两个小时，关一禾和小张说说笑笑，时间过得飞快。
小张直接把她送到饭店，告诉她包厢后，打了个招呼就走了。临走时还叫她老闆娘，她哼笑一声，拎起不存在的裙角做了个芭蕾舞退场的动作，小张被她逗得直乐，忽然又收敛了笑容。
她转头，看到戴着鸭舌帽的陈慕江站在饭店大门，仰着下巴面无表情看他俩。
她又回头看小张，「你们老闆架子真的大。」
小张头也不回地溜了。
陈慕江靠近她，「你知不知道你真的很有魅力的？少散发一点。」
她神色夸张，「小张叫我老闆娘哦。」
他立刻换上称讚的表情，「以后我唱黑脸，你唱白脸，很好。」
她轻轻拍他。
吃完饭的关一禾赖在包厢里不想动，陈慕江哄她出去走走，说坐这么久车过来了，去海边看看再走吧。
她缩在座位上发饭晕，没精打采地随口接，说怎么今天不打算留我。
他站在门口双手环胸，似笑非笑的，说酒店附近有狗仔，今天打算是跟你一起回家，反正明天的戏在晚上。
她打到一半的哈欠顿了顿。
「行吧，哎，拿你没办法。」她装模作样地摇头，不情愿地跟在他身后出了门，边走边不忘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他大大方方地露着脸，看她一脸好笑，「你这样更引人注目。」
「至少拍到认不出是我啊。」
「怎么，让我又多一个绯闻对象？」
「爽不爽，不用谢。」
关一禾哥俩好一般用肩膀顶了顶陈慕江，冲他比了个大拇指。
陈慕江斜睨她，看她露出的双眼全是得意，摇头无奈笑。
商务车在堤坝上停下，陈慕江跟司机说了几句话后，牵着关一禾慢慢悠悠往海边走去。走到一半她停了下来，说她害怕天黑后的水，在这看就好了。
他单手环住她，扯了扯她的围巾，二人默不作声地站了一会儿。
零星的灯光在他们背后若隐若现，前方是无尽的漆黑。
关一禾忽然开口，「我跟我前男友谈恋爱的时候经常失眠，在床上翻来覆去特别难受，我就干脆坐在窗户前，看着天发呆。有时候找找星星，找着找着就困了，但是天也快亮了。」
这是她第一次跟陈慕江提及前任的事，她感觉他的视线在她的侧脸上停留了好一会儿，嘴唇微张了张，似乎是在思考要说什么。
他问，「为什么失眠？」
她说就是一些琐碎的原因，也是他们恋爱最终走向结局的根本问题。
「但没什么好再说的了，有些事情我都忘了。」
他点头，不再问。
她却不知为何有了倾诉的欲望。她说其实早就该分手了，但之前还爱着，又都是小事，所以总想着再忍一忍。可其实到了后面什么问题都没解决，反而因为生活归于平淡而更加无趣了。
他听完直接道，「我没感觉出你觉得跟前任分手很难受。」
「有的，一个洗澡的时间。」她说完，自己笑出了声，「这么说来有些残忍，但是爱耗尽了的确如此。」
「试着不去耗它。」
「这不是我单方面想试就能成功的。」
「那跟我试试？」
她转头，与他对视。片刻，她挪开眼神，微微笑道：「越界了哦。」
然而他这次没再配合她换话题，「我想熟悉你。」
「你都看过我不穿衣服的样子了。」
「脱衣服后能看到你的心吗。」
她笑着摇头，眼里透露出一股疑惑，认真问道：「你为什么这么迫切？我不觉得你很渴求恋爱。」
他很诚实地说，「喜欢你。然后还有一小部分好胜心。」
「我没有吊着你，陈慕江。」她也很诚实，「我喜欢你，但又没那么喜欢你。想找你的时候我会找你，不找你的时候就是真的不想找你。」
「我知道，这也是我喜欢你的原因。」
「那你难道没想过，如果我全心全意的喜欢上你了，你可能就没那么喜欢我了？」
他笑，坚定地摇头，「你不会喜欢我超过喜欢你自己。而且你不会在意这些。如果是关炜烨遇到这个问题，那你大概率会告诉他『先谈了再说，之后什么结果都去接受它』。」
她鼓掌，说你好懂我哦。
他嘆了口气，脸色明明暗暗，情绪似乎有些低沉。或许是因为二人难得地敞开心扉聊深入的话题，他干脆继续说了下去。
「我有时候觉得，分不清你说的话是真是假。」
「为什么一定要深究真假？我也从不细想你说的话的。看心情相信。」
她抱住他的胳膊，轻轻蹭了蹭。
他垂眼看她，弯曲起手指颳了刮她的脸颊。
「一切都关于你…你就是你人生的女主角，所有的人都不过是配合你的演出罢了？」
「对啊。」
「那总有人会偏离剧本。」
「那也很有意思呀。什么事情都顺顺利利的，我的创造力就没有了。」
他轻笑，「你谈恋爱是不是无敌？甜能接受，苦也能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