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头到尾,主动权都在你手上。」
他自嘲般地笑了笑,「『不特别』。我已经接受这一点了。」
「从没想过有一天我会渴求这个,也从没想过我会渴求后又立刻接受『不特别』的必要存在。」
听到这,她猛地抬头,眨眨眼,「我没说完,陈慕江。」
她站好,认真道,「我一直在想,为什么我会害怕。」
像是被她的情绪所感染,他也不由自主地正了正身子。
她抿抿嘴,脑海里一瞬间闪过无数个画面,每一幅都有他的面孔。所有的疑惑和不安在这一刻全部消失,她终于将心底里的话说出了口。
「或许是因为,你的出现打破了我一直以来的人生信条。」
「…我一直都觉得没有谁不可替代,就算分手了也还有其他人能再次相爱,包括你也能找到第二个人,你爱上她,她也爱上你,然后你和她就像曾经的我们彼此相爱,只是时间问题罢了。」
「…但是时间是有限的,人生是有限的,就算还有其他可能,我也不想考虑了,或许这就是那些人说的『特别』吧。」
她一动不动地看他。
「人生有无限的可能性,但在有限的时间里,我最爱你。」
「我们复合吧,好不好,陈慕江?」
「…不是曾经。」
「嗯?」
「是一直,」他声音微微颤抖,「一直都彼此相爱。」
「我从未停止过爱你,关一禾。」
半年后。
陈慕江和关一禾复合的消息并没有在明面上大张旗鼓的宣传,但在八卦嗅觉极其灵敏的网友们发现蛛丝马迹之前,他们就自顾自地并肩大方出席了唐璟雯的婚礼。婚礼现场照片一出,网上自然又是一番热议,还有陈慕江的粉丝们在他的微博下齐齐说「恭喜哥和嫂子重归旧好这次一定要天长地久」云云之类的话,甚至在唐璟雯的婚礼上,他俩也被朋友们挨个询问了一遍,说是不是过段时间也要吃他们的喜酒了。
陈慕江只是搂着关一禾笑,说一切都听关老闆安排,他只是个工具人。
「关老闆要结,我就乖乖领证,乖乖穿上西服,乖乖…」他勾着唇角,点了点不远处的礼台,「乖乖拿着戒指在那个地方站好。」
关一禾笑着翻了个白眼,故作嫌弃说那我还不如放个假人上去。
朋友们都笑,陈慕江瞥她一眼,意味不明地笑,「假人哪有我上镜,假人还要买,我免费。」
关一禾被莫名戳中笑点,在陈慕江怀里笑个不停。
两个人重新在一起,自然会将先前分手的最大问题解决掉。关一禾跟陈慕江说的很明确,她暂时还是没有结婚生子的想法,但她不抗拒,一切顺其自然。
陈慕江举双手赞成,如他所说——他早就想明白了,只要对象是关一禾,晚点、早点、甚至这个「点」永远不来,又怎么样呢。
分手一年多终于复合的恋人统一了想法:顺其自然,「Right timing」会在正确的点出现。
所以当关一禾规律了无数年的月经在某月迟迟不出现时,她不过犹豫半秒就从柜子里找出了验孕棒,走进了厕所。
片刻后她冷静地打开门,只是站在门口迟迟未踏步。她眨了眨眼,忽然觉得心情有些新奇。
她歪着脑袋想了想,随后给陈慕江打去了电话,语气如常地问他什么时候回家。
陈慕江到家后,两个人说说笑笑地吃饭。吃到一半,关一禾正在夹菜,忽然开口道,「我怀孕了。」
男人手一滞,嘴角不受控制地抽了起来,眼珠子动也不动,整个人看上去格外的滑稽。反应过来之后他猛地站起来。
见他如此举动,她笑着伸出手制止他,「别急着抱!」
他的手立刻停在半空中,小心翼翼地,「所以你的想法是什么?你肯定想好了才会告诉我。」
「我想生,哎,还别急着抱。」
男友的脸色在着急和不解中不停变换,逗得她忍俊不禁,但她还是坚持着把话先说完,「可我还是不想结婚。不是抱着随时要跑的念头,是我觉得一旦这个关係变成了法定的,我的心理上就会有种被束缚的感觉。」
她还打算继续说下去,却被他直接打断。他像是觉得她所说的事情丝毫不重要,满心只想紧紧抱住她。
「行。不结就不结。先给我亲一下,暴暴。」
他狠狠地亲住了她,又看向她的小腹,手徘徊了半晌也不敢放下去,最后她实在看不下去,笑着拉住了他的手,两隻手同时覆盖在了那块柔软的皮肤上。
她看着他微颤的嘴唇,问道,「你真能接受?不结婚。」
他想也不想接道,「你都是我孩子的妈了,不管以后如何,我们这一辈子都不可能毫无瓜葛了。」
男人深深地看向她,郑重的话语一字一句地传入她的耳中。
「——你的人生剧本中,永远也擦不去我的名字了。」
关一禾忽然鼻头髮酸,笑骂道陈慕江原来是个心机男。
他的眼眶也有些发红,亲了亲她的脸颊,低声说,「心机都用到你身上了。」
新鲜出炉的准爸妈分享了一下喜悦,随即面面相觑,都非常茫然。
关一禾想了半天,只憋出一句话,「…非婚生子也能上户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