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百川满脑子乱七八糟的东西,言晏那边已经开始行动了。
他再次敲响了门,说话的声音比之前更大了一点:
「临河道人二弟子言晏,有事求助余庆前辈,恳请余庆前辈开门……」
话音还没落,大门「哗啦」一声就开了。
一个身材魁梧的中年男人鬍子拉碴、头髮凌乱地站在门口,身上还穿着陈旧的道袍。
余庆满脸倦色:「行了,都拿你师父压我了,我还能不开门?」
傅百川瞳孔地震,转头看向言晏。
这位师父到底是什么样的一位神人,怎么感觉应该不是德高望重型,而是臭名远扬型的……
言晏丝毫不在乎余庆话里的挤兑,非常有礼貌地冲他笑了笑:「我也不愿意打扰前辈清修,实在是事情实在紧急……」
余庆不耐烦地摆了摆手:「行行行,进去说。」
他抬头看了眼跟在言晏身后的傅百川,明显有些愣神:「谢凛都长这么高了?」
言晏:「……」
言晏挤出一抹假笑:「这不是我师兄。多谢前辈挂念,师兄他目前还没这么茁壮。」
余庆嘀咕了两句什么,终究还是把两个人带了进去。
院子里洒扫的很干净,植物长势都很好,各个房间我位置和布局也都很明朗,但傅百川就是莫名觉得死气沉沉的。
偶尔经过的穿着道袍的人全部都是鬍子眉毛一大把的老人,整个院子看不到一个年轻人的身影。
迴廊转角处有一扇小门,被铁链和铁索死死地锁着,但是傅百川还是明显闻到了从里面传出的香火味。
——不是那种专门饲养鬼魂用的特殊香烛,就是一般人家祭祀用的普通的。
难道那里面是个小祠堂?
但是既然是要祭祀的,为什么要锁得那么严?
注意到傅百川的目光,余庆神色有些不悦,加快了前进的脚步,想儘快带着言晏和傅百川到视线看不到那道门的地方。
傅百川看得出神,竟然没有注意到,还在直愣愣地勾着头往那边看。
言晏往后退了两步,拿胳膊肘轻轻戳了他一下,眼神示意他不要动作那么明显,儘快跟上,问完问题再说。
余庆把他们带到了会客用的正堂,一个老道士给他们一个人倒了一杯茶,就沉默地出去关上了门。
房间里有些昏暗。
余庆神色沉静,坐在首座上问道:「说吧,有什么事值得你把你师父搬出来胁迫我?」
言晏假装听不出来余庆话里的不悦,推了推无框眼镜,拿出手机调出一张图片递给了余庆:
「既然余庆前辈这么爽快,我也就开门见山了。前辈认得这个盒子吗?」
照片上是言晏拍的傅百川家里那个糖盒。
余庆扫了一眼图片,浑身都僵住了,半晌,才脸色难看地冷笑道:
「我还以为是什么要紧事,没想到是一个破铁盒子。怎么,你东西丢了要到我这里来找啊?」
言晏笑容不变:「怎么了,前辈不认识这个盒子吗?」
余庆冷笑:「我为什么要认识这个盒子?」
言晏道:「可能前辈您贵人多忘事,这个盒子是您十几年前亲手送出去的,你不记得了吗?」
余庆沉默着。
言晏示意他看坐在那里喝茶吃瓜的傅百川:
「前辈您记不记得,您外出游历的时候帮一个天生通灵、整夜啼哭的小孩封过灵眼,还给了他一盒糖。那盒糖就是用这个盒子装着的。」
傅百川笑得没心没肺:「是啊,大师,您封的可好了,言哥费了老大劲才把那个口又锤通。」
余庆:「……」
这怕不是锤傻了。
余庆已经彻底冷静下来了,很镇定地点了点头,脸上的阴霾全部消失不见了:
「哈哈哈,记得记得,那个小娃娃当时瘦小得跟个猴子一样,还哭得到处抹鼻涕,没想到现在长得这么高了啊。」
他把言晏的手机息屏,放在桌子上用中指和食指的指尖给言晏推了回去,脸上慈祥的笑意不达眼底:
「但是也不怪我认不出来,一个随手塞给孩子糖盒子,你还能指望我记多少年?」
他转头看着言晏,笑容看起来莫名有些阴冷:「问这个做什么,是这个盒子出了什么问题吗?」
他姿态有些鬆弛地靠着椅背:「要是跟我说昨天吃这里面的糖吃坏肚子了,我可不负任何责任。毕竟这么多年过去了,什么糖,都是会过期的。」
傅百川:「不是糖的问题,是前几天我们在鞍……」
「我们在安置新家的时候发现这个糖盒子上的花纹很有意思。」
言晏抢过傅百川的话头:「又从傅叔叔口中听说了这个糖盒子是前辈您所赠,就想来请教一下这个糖盒子上的花纹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的寓意。学无止境嘛,晚辈只是想来跟前辈讨教一下,现在看来只是误会一场。」
余庆喝了一口茶:「那看来是要让小友白跑一趟了,只是一个误会。」
言晏站起身来:「那前辈,我临走之前可不可以祭拜一下余霁前辈,久仰余霁前辈当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