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韶行走在湖畔的小道上, 为这片景致所吸引。她随意地四处望去, 果真见到了偌大的湖泊中, 有大大小小的岛屿散布着,其中最大的一座上绿木掩映,隐隐可见一点飞檐翘角。
应当就是凌家的那座行宫了。
前方是个渡口,人声嘈杂。
来游千岛湖的旅人便从这儿搭船。
他们要想悄悄探查千岛湖, 自然是要随着众旅人一道, 从这儿乘船进去。
一行人方要走到渡口处, 忽闻一声爽朗的呼唤传来:「嘿——!几位是要乘船吧?」
这声有点耳熟, 众人齐齐循声望去。
一个晒得微黑的少年郎正朝他们跑来, 离得近了, 众人这才知, 原是先前进城的路上遇见的那位卖瓜果的阿诚。
阿诚笑道:「又见面了!几位是要到千岛湖游玩吧?正好, 我的船还空着, 几位不如坐我的船吧?」
徐莫庭颔首,微微笑道:「是啊,不过我们这么多人,小兄弟的船够不够装?」
上一回,阿诚撑着的是一隻小船隻,他一人在上面,再放几个篮筐装些瓜果就满了。
是以徐莫庭不由打趣一问。
阿诚笑着挠挠头,摆手道:「不是那个船,那个是用来卖瓜果的,这个是用来载人的,乌篷船,够的够的,几位来不来?」
反正他们也是要搭船的,搭个熟人的船何乐而不为,是以徐莫庭看了一眼身后的师妹师弟,微微点了点头。
阿诚便将他们引去了船隻停泊处,一隻不大不小的乌篷船正在等候着,堪堪装得下他们五人。
一行人上船。
司韶跟随着众人走,正要踏上船板之际,一隻手竟然伸向了她。她愣了一下,顺着垂下来的火红衣袖往上一点点看去,对上傅希年沉沉望着她的眼眸。
自从昨日他莫名沉郁,一点也不想搭理人之后,司韶便遂了他的意,不主动去招惹他,由着他自己一个人慢慢消解。
但是,司韶看着面前的这隻修长白净的手,不明白他是什么意图,总归他好像心情恢復了些许,便对他轻轻一笑,道:「多谢九师兄了!」把手搭在了他的手上,被他随之轻轻握住。
那船板离着岸边有一段空隙,稍不注意就有可能摔倒,有一个人搭把手确实省力许多。
上了船之后,傅希年便把她的手放开了,径自去往船中坐下,静默无言,如同一朵蘑菇一样,长在角落里。
最后上来的是阿诚,见他们都坐好了,转身从一旁拿出了一个小篮筐来,递给司韶,有些腼腆地笑道:「你们来乘我的船,我很高兴,这是我的一点心意,送给你们吃的!」
里头是新鲜的清脆瓜果,这少年一脸诚挚,司韶也不好拒绝,便笑道:「那多谢你了!」说着伸手接过了那篮瓜果。
阿诚见她接了,笑得很开心,转头就去撑船了。
杨宝林无聊地在一旁观望,见人走了,冲司韶挤眉弄眼地道:「小师妹,他怎么给你不给我啊,明明我就在门口,离得最近——嗷!」脚背忽然被人踩了一脚。
一旁面无表情的九师弟毫无歉意地道:「挪了下脚,没想到碰到八师兄的脚了,实在对不住。」
杨宝林压下那一阵痛意,听到九师弟又喊他八师兄了,便也不介意这无故被踩的一脚了,摆手道:「无碍无碍,师兄皮糙肉厚,扛得住扛得住!」
「八师兄,吃果吧?」司韶眨眨眼,她可不信反派的说辞,什么碰到,明明就是故意踩上去的,也不知杨宝林什么时候惹到了他。
杨宝林拿过一个果,ʟᴇxɪ张嘴就啃,「咔嚓咔嚓」声响起来。
徐莫庭和郭雪引也各拿了一个果,司韶把果篮放好,自己挑了一个,想了想,又挑了一个出来,递到那朵蘑菇面前,笑道:「吃不吃?这个果真的很清脆很甜,很好吃的!」
白皙的手心稳稳地托着一枚果子,同以往一样,就算他没有立即伸出手去接,她也没有收回去。
傅希年抬了抬眸,眼前忽然闪现二人还在上清宗的时候,那时,他还是不愿待在屋内,便又在外头的桃木上待了一夜。从夜深到天明,他只微微阖了阖眼,身上透着一股难掩的疲倦,便取出袖中的酒来饮。
少女就是那个时候凑上来的。
二人只粗粗称得上见了一面,实则他压根对此人毫无印象。
他不在意外物,对所居院落多了一人也不关心。只是当她走到了桃花树下,粉嫩的花瓣随风飘落在她的身上,对着他微微一笑,朝他伸出手,手心里托着一枚灵果之时,他不知为何,本该不搭理的,竟伸手将灵果接过了。
此时,傅希年盯了片刻那果子,手缓缓自宽大的袖摆中伸出,将少女掌心的果子接了过来,轻轻咬了一口。
还是很清脆很甜。
她总是这么会挑果子的吗?
见他接过了吃,司韶满意地笑了笑,便也将自己的甜果啃起来。
正在这时,船头传来阿诚的声音:「几位打算怎么逛啊?」
他们这隻船已行了一段距离,远远离开了岸边,只是千岛湖颇大,还有岛屿分布,阿诚也不知道他们要怎么游玩。
徐莫庭应道:「小兄弟以往是怎么带旅人逛的?」
阿诚笑道:「一般旅人来了这里,就是想感受一番这里的湖景,在小岛间穿梭而过,或者兴致来了,可到小岛上看看景。兜了一圈也就差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