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土。」
秦元惋惜了一下地上的断枝残叶,笑道:「那还是让它孤芳自赏?」
「……」
岑玄沉默,「修改千万次,还要第一版」的甲方竟是我自己。
两人又把其他花草拿出来,等他们折腾完,午饭都做好了。
就因为插一朵花,岑玄错过了这次施展国粹水平的机会。
但她竟然觉得挺有意思的。
就是不知道地上那堆被她剪坏了的花是不是和她一样的想法。
岑玄看着桌上泡在花瓶里「孤芳自赏」的向日葵,突然有点想笑。
真的挺有意思的。
向日葵开得灿烂,不论外界怎样风起云涌,都不在重要了。
岑岭过得也挺有意思。
他本想去找岑玄解决热搜的事,差点被打不说,还被她身边一个不认识的人骂得狗血淋头。
紧接着又接到自己负责和千鸟科技接洽的项目出问题了,简直是祸不单行,脑子都要炸了。
岑復礼很快就打电话来问责,「这么简单的事都能将你难倒?」
「岑岭,恕我直言,我在你身上看不到丝毫山今集团的未来。」
岑岭太阳穴突突地跳,「鬼知道千鸟科技为什么突然变卦?!」
「既然看不到未来就及时止损呗,我早就说过我不是这块料!」
「爸,咱们都互相折磨那么多年了,您还没有认清现实吗?」
岑復礼的声音沉了下来,「这是你的责任,你不是也得是,岑家百年基业不能断送在你手里。」
岑岭深吸了一口气,压下骂脏话的衝动,「我真的不是这块料,求求您了爸,你换个人继承你的百年基业吧,这样你好我好大家好!」
「岑岭!」
岑復礼语气加重。
岑岭知道他动怒了,收了吊儿郎当的语气,烦躁地点了支烟,吸了一口,疲惫地说:「爸,我说真的,此路不通,您换个人来吧。」
「换人?」
岑復礼气笑了,「除了你岑岭,我还能指望谁来继承山今?」
「这样将岑家偌大产业拱手让人的话,你怎么敢说出口?」
「你有一点责任心吗?!」
岑岭吐了口烟,尼古丁稳定了他的情绪,也让过去的一些事在眼前更清晰地浮现了,「爸,咱家有什么家产传男不传女的说法吗?」
岑復礼:「别顾左右而言他。」
「没有吧?」
岑岭弹了弹烟灰,「挺好,省了我给您破除封建思想的功夫,这样的话,您不是还有个继承人?」
岑復礼的声音戛然而止。
「想起来了吧?」
岑岭说:「都说岑玄做得比我好,我也这么觉得,爸,你去折磨她吧,别指望我了,行不行?」
没听到那边的回应。
他摁灭了烟头,忽而问:「话说……你当初为什么不选她?」
那边依旧没有回应。
过了一会儿,岑岭垂头踢了踢垃圾桶,说:「我觉得吧,那时候她好像也没有做什么很过分的事……」
嘟,通话被挂断了。
岑岭郁闷地看了一眼手机屏幕,又点了一支烟,蹲在路边抽。
为什么呢?
岑岭想不明白。
过去年轻气盛的时候,他没什么自知之明,觉得自己天下第一牛,什么都是别人的错,不知道自己和岑玄的差距在哪里,受挫了也只觉得她在和自己作对,看不出好赖。
现在回头一看,岑玄那时候比他努力太多也比他优秀太多,她才是那个能肩负起家族重任的人,而他就是个满脑子跑车游戏的废物。
是的,废物。
这么多年过去了,岑岭也看清自己了,岑玄当年真有眼力。
困惑的是,那时候他自己看不出自己与别人之间的差距很正常。
他爹也看不出来吗?
他爹的眼睛也没瞎啊。
所以到底是为什么呢?
他想着想着,突然闻到一股劣质烟草和酸臭味儿飘过来。
转头一看,有个邋里邋遢的中年男人凑过来,递给他一支烟,指甲黑黄黑黄的,眼神还瞅着他手里的那包烟,「听说你那三万一条,都是烟草有什么区别?换支尝尝?」
「滚!」
岑岭拧眉,「你都说三万一条了,我有病才和你换垃圾?」
男人嘁了一声走开,「能有什么区别,智商税,冤大头……」
岑岭感觉身上沾了一股味儿,有点噁心换了个地儿思考人生。
他又点了一支烟,夹着烟抬手正要抽的时候忽而一顿,想起刚刚那个邋遢男说的这烟「三万一条」。
不就三万吗?穷鬼。
岑岭不以为意,继续将烟嘴往嘴里送,却又想起网上那些人的话:「大学生传单八十块钱一天」,这手不知道为什么怎么也抬不起来了……
该死,她为什么要去发传单?!
没钱不知道找他吗?!
……
岑玄和秦元用完午餐,又睡了个午觉,期间肖玫儿叶柯云琴等人,加上几位较为熟悉的导演,还有光影娱乐与开心工厂的人,都向她发来很多表达关心和询问情况的消息。
舒云也征询她处理意见,是否要公关和法务介入。
她的社交帐号上越来越热闹了,以前首页满屏的公众号的推送消息如今都被压在了下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