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解地仰起头,脑袋里跟搅稀泥似的乱七八糟。
「你说什么?」她好像没听清, 但又有点印象。
等了几秒, 跟前的人没有说话。
桑兮抬起软绵绵的胳膊,食指戳了戳他胸膛, 扭过头去看电线桿上张贴的小广告。
「骗子!」
嘟喃完又转回头, 目光炯炯地盯着言淮。
「给钱。」说完还伸出手, 五指摊开。
言淮也没客气,右手拍上去, 力道不大,却也不小,痛得桑兮啊了一声。
还没来得及瞪人, 两隻手腕被人一拽,紧捏在大掌里。
「放开啦!」
言淮被她这凶巴巴又娇滴滴的喊声给逗笑了。
「还笑我!」手挣脱不开, 还被人笑话, 桑兮窝了一肚子火。
「送你回家了。」言淮侧身蹲下, 手并未放开,而是往上一使劲,将人拖上背。
「别乱动, 摔下去不负责。」他拉住搭在肩上的手臂站起来。
没想到这么轻,低眼一看,胳膊细得莲藕一样,
「是不是没好好吃饭?」言淮蹙眉。
桑兮很自觉地将脸埋进他肩颈处,还舒服地蹭了蹭,就是不说话。
「问你话呢。」言淮驻足。
桑兮半眯着眼,喝醉酒也照样嚣张:「管你什么事。」
「看见没?」言淮鬆开她胳膊,往前一指。
不远处的垃圾桶前,一条大型流浪犬正在翻找食物。
「不说话就把你扔过去,给它填肚子。」言淮吓唬她。
桑兮睁开眼静静地看了那条狗几秒,而后呵笑一声,呼吸扑在他裸露的脖颈处,大冬天的,酥酥麻麻的温热,心跳就那么突然地漏了一拍。
「知道我怎么长大的吗?」桑兮打了个酒隔儿,顿了一下后接着说:「我是被人吓大的。」
「还有人敢吓你?」言淮继续往前走,顺着她的话道。
昏黄的路灯,无人的街头。
影子被拉得长长的,移动地异常缓慢,像是刻意。
「当然有了。」
或许是想起了什么,一直在背上躁动不安的人突然乖顺起来,也不乱动了,安静地趴在他背上,手也自然地环住他的脖子。
「谁啊?」言淮的语气淡淡的,佯装不经意。
「小气鬼,丑八怪,大坏蛋。」桑兮说。
言淮轻哂一声:「评价还挺低。」
背上的人没搭话,呼吸均匀地往脖子上扑。
「那你说说看他怎么就小气鬼丑八怪大坏蛋了?」
四周安静得只微风扫过落叶的窸窣声。
言淮侧头看去。
睡着了。
头埋得死死的,就剩一隻小巧的耳朵露出来。
言淮看着她,低着声音自言自语。
「我要是小气鬼就把陆梓逸刚才牵你的手给剁了,再说了,一开始就知道你在恶作剧,依然装傻子当做不知情,你说我怎么就成小气鬼了?」
「小气鬼明显是你自己吧,记仇记了多少年?我要是跟你说我后悔了你信不信?」
「你不会信的,你打心底认为是我,可我——」言淮顿了一下,有些苦涩地道:「是最不想让你知道一切的人,我辛辛苦苦地瞒着你,可弄巧成拙。」
「后悔,特别后悔,如果早一分钟带你出去,你也不会看见你妈和我爸抱在一起。」
言淮往前走了一段距离,忽然又想起桑兮的话,来劲儿似地辩驳。
「酒后吐真言,怎么到你这来就开始歪着来?」
「我是丑八怪吗?明德校草,千万少女的梦能是丑八怪?送我情书的人眼睛都瞎了?就算有几个瞎了,总不能几大卡车的男的女的都需要去看眼科医生吧?」
「至于大坏蛋嘛,这个有待商量,要不是你没满十八岁,我还真想把你给,」言淮顿了顿,严谨措辞:「就地办了。」
话音落完,言淮轻嘆了口气,静静地沿前方的街道望去。
不知道这条路有多长,但愿长一点。
他侧过去,对着闭眼睡得正安详的人道:
「小兮,真的晚了,我不会放手的。」
第37章 我传的
桑兮醒来时已经是日上三竿, 卧室瀰漫着一股酒味儿,味淡却刺鼻。
她使劲儿揉了两下眼睛,低头一看, 身上穿的白色套头卫衣, 没换睡衣。再往旁边的衣架睨过去,羽绒外套服帖地挂在上面。
喝断片了, 估计是姜烟送她回的家。
不过姜烟什么时候有耐心给她脱鞋挂衣服了?
蹙着眉继续回忆,画面跟放电影似地一帧一帧往上冒。
突然间,脑子一道灵光闪过。
桑兮翻身窜起,摸到枕头下的手机给姜烟打过去。
铃声响了两遍才接。
从电话那头懒倦的嗓音可以听出姜烟正在睡觉。
「餵?」
「干嘛?」别吵醒的姜烟没好气地道。
桑兮问:「昨晚你送我回来的?」
姜烟:「不是。」
「那是谁?」虽然心里已经有个可能, 但桑兮不想承认:「黄毛?」
「言淮啊。」姜烟随口道。
「……」
「你怎么不送我回来?」桑兮指责她。
「我倒是想, 」姜烟坐起来靠在床头,蔫答答地打了个哈欠, 昨天的一幕一幕轮番播映:「你跟八爪鱼似的扒在人身上, 脸蹭了又蹭, 差点没把他衣服蹭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