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落日出,一夜睡得不踏实,身旁有细微的动静,床上的人便醒了。
再想入睡,很是困难,秦卿硬是躺到平日起床的时辰。
她披着斗篷,洗漱干净后,坐在梳妆檯前。
卫英在身后拿起梳子,捋顺她的长髮。
秦卿拿起雪花膏,将膏体摸到掌心,双手来回揉搓,散发出淡淡清香。
她看着眼前的镜子,不经意瞧见榻上方桌的盒子,手上动作一停,转身看过去。
卫英顺着少夫人的目光看过去,见是昨日廖府送来的贺礼,少夫人让她放在那儿的。
卫英放下梳子,问道:「少夫人,这些贺礼,我要收起来么?」
秦卿望着那些木盒,沉思片刻,回过身,低头看着手,平静道:「一时也用不上,都收起来吧。」
「是。」,卫英走到榻边将木盒端走。
秦卿:「顺便将卫亭叫来。」
「是。」
……
卫亭快步走到门口停住,朝里面喊了句,「小姐?」
屋内传来小姐的声音,「进来。」
听见小姐的话,卫亭才掀帘进去。
「小姐。」
秦卿摆弄着盒里的首饰,「以后廖府若无要紧事,你自行处理便是。」
「是。」,卫亭以为是自己昨天犯了错,自责道:「小姐,可是昨日我不该将苏小姐带进来?」
秦卿:「是我让你带她进来,你何错之有?」
那为何您要这么说?卫亭垂下头,自顾自猜测。
秦卿转头瞧见他那模样,解释道:「他既不喜我与廖府的人接触,避免些便是,但三爷对我照顾颇多,廖府若有何要紧事,我不能袖手旁观,你可知道?」
卫亭瞧着小姐的脸色,他?他是谁?不喜欢小姐与三爷接触……说的是少帅?!
卫亭小心翼翼问道:「小姐,您与少帅……」
秦卿嘆着气,闷闷不乐道:「我只是气他不该这般跋扈,控制我要接触何人……」,手肘搭在桌边,她撑着下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开口安慰着那镜中人,「罢了,这次就如他的意。」
…………
龙城火车站
『呜!呜!呜!』火车由远及近,排出的热气,在冬季里,更显雾蒙。
男人下了火车,头带檐帽,一身黑色西装,外搭深色毛呢大衣,皮鞋锃亮。
邱阳迎了上去,「汤部长。」
汤京华站定,看着熟悉的风景、熟悉的人,心情已全然不同,他寒暄道,「大帅身体可好?」
邱阳:「身体康健。」
汤京华:「当了祖父,含饴弄孙,怕是更加精神抖擞吧?」
邱阳笑着,不再接话,抬手请他上车。
车子驶过街道,汤京华看着街边的店铺,迎来送往,行人,繁华,短短一年,就有如此大的变化……
汤京华来之前还有些考量,如今心里盘算已定。
…………
大帅府
邱阳将汤京华带到大帅书房,随即退出去,关上门,守在外面。
岳训与汤京华隔桌而坐,屋内满满茶香。
汤京华拿起茶壶,为大帅添茶,抛去一切客套寒暄,他直截了当的说着:「河西短短一年发展之快,倒叫我惊嘆。」
岳训端起茶,抿了下,「此等变化非一朝一夕,你此前当省长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辛劳……」
第358章 弃暗投明
汤京华也不废话,一脸真诚道:「我虽效命国府,但在任之时,从不多事,扰乱河西军政,以至于最后只得打道回府。」
岳训礼尚往来,也提壶为他添茶,「所以你有长寿之相。」
汤京华立即接话道:「您瞧我那儿子可有?」
倒茶的手一停,岳训抬眼看他,眼神锐利。
汤京华心里一震,双手接过岳训手里的茶壶,语气极其谦卑,「我儿子一事无成,整天吃喝玩乐,沉迷女色,又哪来的胆子敢与洋人勾结,搞这些权谋之事……」,他将茶壶轻轻放下,接着说道:「色令智昏,全是成家那女人的挑唆,他才会铤而走险……」
为了证明不是在为儿子狡辩,他索性说出真相,「大帅,但你可想过,区区一个女人她为何会参与此事?」
汤京华按着茶杯,身体前倾,低声道:「那是成茂军的主意,也是上头的意思……」
岳训眼眸一沉,随即笑着装作不信,「我以国府马首是瞻……勾结外人,削弱自身势力?这赔本的买卖,大元帅会做得?」
汤京华知道岳训不会轻易相信,「国府私下早与洋人达成协议,每年千万钱财交易,在利益面前,他们哪还有什么国恨家仇、体恤百姓,都在想着法的捞钱。」
岳训:「龟田要绑走齐裕文,意图攻破河西之事,你们也知晓?」
汤京华不否认,「是,地方内战,内耗不断,各地受到重创,更能方便国府统一壮大,站稳脚跟。」
岳训知道国府想加强自身控制力,但没成想其内幕如此龌龊,他不禁心寒,「内战?那鬼子是要与陈光生联手,里应外合,侵占国土,这与卖国贼有何分别?!」
汤京华:「疆土辽阔,为了利益,上头又怎会在意这点得失。」
岳训愤怒的握紧扶手,咬着牙,厉声道:「慾壑难填,若鬼子扶持陈光生,真把河西占领,他们尝到了甜头,又怎会就此罢手!一而再,再而三,到时整个黄土大地,就要战火纷飞,被那群卖国贼和鬼子给糟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