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夷反应了一下,给了川柏一脚。
***
孟渡端着食盒走进茶馆,林芙儿见到连忙迎了出来:「孟娘子你怎么来啦!」
孟渡提起手中的食盒:「我给江郎中送些点心。」
「诶?」林芙儿眨了眨眼,「江郎中今天不在医馆。」
孟渡一愣:「他一整天都不在吗?」
林芙儿点头:「他不仅今天没来,昨天、前天也都没来,这两天在医馆问诊的是另一位老郎中。」林芙儿沉吟道,「说起来,这段时间问诊的,好像都是这位老郎中呀。」
孟渡还是留下了食盒,让林芙儿分给禾老闆和茶馆的伙计们吃。
之后,她装作什么也没发生,随辛夷和川柏又回到了府上。
***
城外,永顺镖局。
太阳已经落山,天边还留有一线诡谲的赤橘色。
杜仲道:「少爷,今日早些回府吧。」
江一木盘坐在练武场边,轻轻喘着气,就连唇色都有些淡白。
江一木默了少刻,道:「好,我们回去吧。」
杜仲:「你流了太多汗,我让下人安排了洗浴,之后换身干净衣服再回去。」
江一木本想说太麻烦了,但不知又想到什么,点了点头。
江一木沐浴后,换上一身干净道袍,骑上钩吻回城。
一路快马,回到府上还不太晚,江一木在门口下马,突然听见门内传来嗖的一声。
江一木抬起头,只见一颗砂砾飞过高高的府门,恰好落在他伸出的掌心。
不轻不重,不偏不倚。
江一木低下头,就着月光,看清是一粒红豆。他嘴角弯起,推开府门进去。
院中,孟渡正在和子炎打弹弓。
孟渡一身红衣如旧,长发轻轻挽起,发上别了一支如意白玉簪,好似明澈的湖泊落下一片温柔的花瓣。
身旁,子炎兴奋的跳起来挥了挥手:「江大人!孟大人在教我打弹弓!」
江一木将红豆捏于指尖,对准子炎的胸口一弹,子炎敏捷的接住了红豆,但被红豆中的内劲逼得向后退了半步。
「不错,越来越稳了。」江一木走上前笑道,「时间不早了,你快回屋睡觉吧。」
子炎看了看江一木,又看了看孟渡,一鞠躬道:「江大人,孟大人,子炎先休息了!」
说完,蹦蹦跳跳的溜回了屋中。
子炎走后,院子里一下子安静了许多。
「江一木。」
「嗯?」
「你有没有什么话想和我说?」
江一木怔了怔,望着她,道:「髮簪……很衬你,好看。」江一木好似第一次这样夸人,不自在的别开脸,「我的意思是,你好看,不是在说髮簪,但髮簪也好看……」
江一木脖子红到了耳根,难得语无伦次的,孟渡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我问你,烧饼好吃吗?」
「诶?」
「今天何老头和青昼做了烧饼,我让辛夷送了一盒去给你。」
「哦,你说烧饼啊……很好吃……」
孟渡舒了口气,道:「那就好,烧饼是甜口的,加了芝麻和糖,我
还担心你会嫌甜。」
院里一时静得发紧。
江一木心想,他明明有很多话想说的。骑马回城的路上,他明明想了一路,怎么一下子不知如何开口了?
「孟渡。」
「江一木。」
二人同时开口。
江一木:「你先。」
孟渡摇摇头:「没什么。明晚就出发了,想和你再过一下计划。」
江一木嗯了一声:「我也正有此意。孟娘子不如随我来主楼吧,我们坐下慢慢说。」
江一木说的主楼,不是一楼的茶室或客堂,而是主楼的楼上,临江轩主人起居的地方。
孟渡在楼梯前顿足,江一木看出了她的迟疑,说道:「我的起居室用作书房,有我亲自调製的药茶,来尝尝吧。」
孟渡应声,随他上了楼梯。
楼梯建在主楼的侧面,上去便是开阔的观景台,左边是茂密的竹林延至西楼,右边则是巨大的垂杨柳半掩远处的河景。
楼梯的另一侧就是主人的起居室和卧室。起居室和卧室间隔着一道由书架和博古架组合成的墙,墙面一直延伸至天花板。起居室内,一张书案,一麵茶台,茶台旁边还有棋桌,无论案几还是棋盘都擦拭得一尘不染。
书案后方立着一面巨大的屏风,上面绣着雪竹的图案,寥寥几笔,却令人感到安逸悠远,颇有一种风雪夜归人的意蕴。
孟渡赠他的琴,被放置在屏风的旁边,仿佛缭绕着雪竹的暗香。
「坐。」江一木请孟渡在书案对面坐下,自己也席地而坐。「临江轩中,除了银杏树下,我最喜欢的就是此处,早就想请你来坐坐了。」
「当真是君子所居之处。」孟渡不禁感嘆。
「听闻临江轩的建造者是位爱读书的史官,他怎知精心设计的宅邸竟给一名三道九流的晚生住去了。」江一木俯下身,从侧柜中取出一隻药罐,「药茶不似花茶清甜,入口会有些苦,但喝下去后安神养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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