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哗哗」的水声不停地流，孙晓蓓干净的另一隻手拿起洗手液，不停地往脏手上挤，也不搓，就让水流打出泡泡，又被水流衝进池子里。
冲了大概有一分多钟的样子，孙晓蓓才捏着鼻子，仔细确认手上还有没有黄色的分泌物。完全没有注意到，就在她斜后方的杂物堆里，有一个黑漆漆的东西，正在朝着她缓慢移动。
直到她的余光里，出现了一双破洞的脏黑皮鞋，她检查手背的动作才猛然一顿。
然后不动声色地，悄悄地，抬眸看向面前的玻璃镜子。
一个邋里邋遢的男人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她的身后，手里高举着一根断裂的拖把棍子，仅剩下一隻右眼正对上她偷窥的视线！
男人咧嘴，露出一口参差不齐的大黄牙，森森笑道：「轮到你了。」
孙晓蓓眼里的恐惧瞬间被扩大了无数倍。
「啊——！！！」
悽厉的惨叫声划破了寂静的凌晨，守在门口的黄文添他们一听，都顾不上男女有别，立刻衝进了女士卫生间里。
只见孙晓蓓倒在血泊里垂死挣扎，一个男人手持拖把棍子，就着刺入她心臟的这个姿势，然后狠狠用力，一下又一下地进行搅拌，发出黏腻的血肉破裂声，紧接着抽出来，「噗嗤」一声，插入孙晓蓓的左眼，孙晓蓓彻底不动了。
而男人的那张脸，正是出现在通缉令上的刘育三！
黄文添他们立刻摸向腰间的伸缩警棍，刘育三却不慌不忙地鬆开拖把棍子，举起手来，「不用那么麻烦，我跟你们走就是了。」
然后，他在几人的警戒中，踩过孙晓蓓右眼瞳仁逐渐扩散的尸体，安分地让黄文添给他拷上了手铐。
临走时，刘育三看向陈逍遥的方向，陈逍遥下意识握紧了伸缩警棍。
黄文添侧身挡住他的视线，「看什么看？快走！」
「别着急啊。」刘育三笑笑的，对陈逍遥道：「我很喜欢你说的那些话。」
陈逍遥莫名其妙。
刘育三给了他解答：「有些父母健全的人，还不如孤儿有教养。现在后悔当初的所作所为，也已经太晚了。」
陈逍遥并不是很想被一个连环杀人犯给认同。
刘育三也不在乎他的想法，「走吧。」
四人一尸，就这么在警车的「嘀呜——」声中，返回了鬼州市公安局。
第83章
所有人都以为, 只要抓到了刘育三，这起闹得全市人心惶惶的钢笔连环杀人案，就能到此结束了, 却没有想到，刘育三在进入市局后，无论公职人员怎么询问他, 那些跟案情有关的作案经过, 他都一个字也不肯透露。
「咔哒」一声, 门开了，夏云扬走进观察室内。
刑侦队员们立刻站直身姿，唤道：「夏队。」
「嗯。」夏云扬微微颔首，看向审讯室里蚊子缠身、脏臭无比的刘育三，「还没有突破吗？」
陈逍遥郁闷地抱紧了黄文添的手臂, 「都问了不下十遍了, 可是他死活不肯开口, 我们也没有办法啊。」
黄文添拍了拍他的后背, 说：「不管我们问刘育三什么问题, 他都只会重复道：他有一个想见的人, 等他见到那个人了，他自然就会开口了。」
夏云扬看出两人和好了, 也不意外，问道：「他想见的人是谁？」
黄文添摇头，「他不肯说。」
路家兄弟道：「我们所有人都进去走了一圈, 他也没有开口, 他想要见的人, 应该跟我们没有什么关係。」
说完，他们又道：「顾小哥没跟您一起来？」
「他有点事要处理, 所以跟我请假了。」夏云扬没有多说，「那我进去试试。」
众人道：「就等您这句话了！」
夏云扬无奈笑笑，走出观察室，推开了审讯室的房门。
刘育三就像他自己说的那样，似乎真的在找一个人他心裏面不肯说出来的人，听到响动声，就睁开了仅剩的右眼看向门边，确认着进来的人是谁。
夏云扬站在他的面前，也很配合地问道：「我叫夏云扬，不知道我是你想要见的那个人吗？」
刘育三灰暗的瞳仁里有亮光闪过，却否认道：「不是。」
夏云扬也不多说，「好，那我就不打扰你——」
「但是你长得很漂亮。」刘育三的目光赤条条地，上下打量着他，「所以我可以跟你多说两句话。」
此言一出，观察室里的刑侦队员们都炸了，「连夏队都敢调戏，找死吗他！」「夏队抽他！我给你把监控拔了！」「往死里抽！」
夏云扬没吭声，他顶着这张脸生活了二十多年，对于这种事情早就习以为常了，面不改色地在刘育三对面坐下，「你想跟我说什么？」
「所有人都会死。」
刘育三说着，像是抑制不住心底的雀跃，笑得浑身发抖，再次重复道：「曾经欺负过我的所有人，他们都会死！」
「他们已经死了。」夏云扬说，「潘伟、章田玉、张绪山还有孙晓蓓，当年欺负你的小团伙，没有一个人倖存下来。」
刘育三却说：「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