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婆,你有东西落我这儿了。」
她回忆了下,「没有吧。」
他斩钉截铁地说:「有。」
「应该不重要,你替我扔了算了。」
「不,很重要。」
什么东西?奇奇怪怪的。
谢蔲说:「那行吧,我明天上午来找你。」
「不用了,我就在你家楼下。」
谢蔲顿了顿,相似的情形发生在去年开学前,不过当时的他们,还不是男女朋友。
她跟吴亚蓉说:「妈,付嘉言来找我,我下楼一趟。」
「这么晚了他还过来?」
「说有东西给我。」她在玄关处换鞋,吴亚蓉看她急不可耐的样子,没说什么。
刚一关门,准备去按电梯,被人从背后抱住,谢蔲吓得心往嗓子眼跳,下意识地要屈肘往后顶。
「是我。」付嘉言按住她的手,带她去消防通道。
她心跳慢慢平復下来,「你不是在楼下吗?」
「想早点见到你。」
谢蔲见他两手空空,疑惑道:「东西呢?」
「伸手。」
她照做,付嘉言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机票,放到她手心,盯着她的眼睛,似乎想看清他自己的倒影,一字一顿地说:「你忘记带我了。」
出发地Z市,目的地A市。航班就是她那趟。
谢蔲猛地抬头看他,眼波微微震盪,「你不是快开学了吗?」
「我把行李寄去学校了,我去送你,开学前一天再回。不过不能送你出海关了。」
「那你还专门跑一趟……」
「多见一面是一面。」
付嘉言抚着她的鬓髮,往耳后勾,「柴诗茜本来跟我说,太黏你了,会招你烦,你烦吗?」
谢蔲摇摇头,攥着他的机票,伸臂抱紧他,「付嘉言,你怎么对我这么好?」
「我对你好又不是一天两天了,现在才发现吗?」
「可能……是因为我一直没有实感。」
对,谈了几个月恋爱,她尚不能完全将自己代入到「付嘉言女朋友」这个角色里。
她喜欢他,却始终把两个人当作独立的个体,他尽心投入爱,她被动地接受,偶尔回馈,到底有层隔阂。
说不明白那到底源于何,也许是父母失败的婚姻,也许是他好得超出她预想范围,使她无法彻底敞开自我。
但付嘉言不是。
他想将自己的一半分割出来,与她融合。
「我有时候会想,我真的担得起你的爱吗?我没有那样的勇气,决心,把自己完完整整地交付给你。」
「是我在向你奔赴,是我努力配得上你。」付嘉言和她扣着手,「高中我就觉得,是我需要仰望你。你不是要交付你自己,是我请求你接纳我。」
谢蔲的心静下来。
像误闯荒野的兔子,四下慌张而望,看到了熟悉的土洞,一头埋进去。
她也是这么埋在他的怀里。
一个众星捧月的人,此时此刻说,请求你接纳他。
「蔻蔻,我有很多毛病,以后我可能也没办法做到俗世眼光里的十佳男友,我会没时间陪你做各种事情,也不能许你大富大贵,更甚者,我出任务不能告诉你,我去干什么了,让你提心弔胆。但是你不一样,只要你想,你可以过更精彩,更潇洒的生活。」
她闷声说:「又不是跟你在一起,我就不可以过了。」
他笑了,「可是怎么办,你不能再对其他帅哥有非分之想了。」
「我是那样的人吗?」
消防通道没有窗,夏末的天,热得叫人站一会儿,便热汗直流,他身子跟火炉似的,她抱着却不想撒手,「我只喜欢你。」
付嘉言顿住了,说:「蔻蔻,你再说一遍。」
「我说,」她踮起脚,攀着他的脖子,在他耳边,万分清晰地送去自己的告白,「我只喜欢你,最喜欢你。」
「别的比你有钱,比你会说甜言蜜语,比你好看比你高的男生,我都看不上。」
「我只喜欢你。」
她笑得酒窝又浮现了,里面盛着会醉死他的烈酒,「开心吗?」
「谢蔲,你真的很懂怎么拿捏我。」
付嘉言没有流泪眼红,但声音哽着,说:「从来都是。」
付嘉言陪她一起去了A市,学校还有事要处理,但谢蔲没住学校,和他住在外面酒店。
他只待了两天,等不到她的航班起飞。
机场路远,他依旧不让她送,而且,她再十八相送,他更加不想走了。
付嘉言拨着她胸口挂着的,付雯娜送的白玉坠子,「要是我能分出一半灵魂,附着在这上面,该多好。」
「我带了那枚压胜钱,权当你在陪我了。」
谢蔲握了他的手,「如果忙,不用给我打电话,发语音也好。」
「嗯。说好的,再帅再高的男生,都不要去看。」
她眼里泛笑,「不看。」
付嘉言重重地亲了她一口,提起他仅有的那隻背包,头也不回地走了。
付辉平离家次数多,有时一两天,有时十天半个月,最长的一次,整整两个月没回过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