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不是任皎月跑得快,他还能拿到更多高阶法器,云华对此颇为遗憾。
他望向雪空,诡谲的神情里,也有一丝忐忑与不安。
这是传闻中的『扶光剑阵』。
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总之,很可怕。
……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
波涛汹涌的大海上,月华倾注,海面波光粼粼。海水上飘着一个少年,正随着水波的晃动,而起起伏伏。
是梦玦。
他原本很无聊。
但就在刚刚,一缕放置多年的神识动了。
远在七星剑宗的扶光剑阵,竟然被人闯入了,甚至还有人殒命。
若放在寻常,他才懒得管,也许是那剑尊想不开,准备去剑阵自裁了。
但是今日,他忽的想起一事,水面荡漾,他的心越晃越厉害,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了。
不能是她?!
第44章 第044章:生门
梦玦起身。
他立于波澜起伏的海面上, 伸手朝空中一划,将虚空撕开了一个大口。虚空之内,是无尽黑暗, 偶有微光闪烁。
片刻后, 他的身影, 出现在七星峰下。
整个七星峰都在一片喧嚣之中,上空飘浮着数百个红灯笼,空中还落着雪花。梦玦随意将修为压制到筑基期, 就纵身朝扶光剑阵掠去。
在那常年飘雪的剑阵外,密密麻麻, 围了好几圈的人。
他往前走, 迎面撞见了盘石峰的师兄们。
桑竹瞥见他,吃了一惊:「梦玦!你怎么突然来了?等等!你怎么筑基了?」
「閒话少说。」他冷冷道:「师姐呢?」
桑竹从未见过他这样焦灼的神情,印象中,梦玦为人散漫, 修炼不积极,对谁都不上心。桑竹道:「师妹进了天河比试, 第三场『问天剑阵』,却不知何故, 迟迟未在剑阵留影里现身。听师父说,怕是闯入了『扶光剑阵』!」
扶光剑阵里,雪花映着星烛之光, 肆意飞舞。
那一缕神识历经几百年光阴, 气息已经变弱, 很难操控剑阵。而梦玦到了此处, 一缕新的神识悄然飘入, 将扶光剑阵里的杀机, 直接抹去。
他发觉,宋恬还活着。
他这才安下心来,又露出满不在乎的神情,道:「哦,知道了。」
桑竹瞪大眼睛:「师妹生死未卜,你……」
大师兄忙拉住他,道:「恩公师弟才刚刚筑基,也帮不上什么忙嘛。别说他,就连师父、剑尊他们,谁能拿扶光剑阵怎么样?」
前方,七星剑宗的掌门、剑尊,以及几位峰主,正聚在一起商讨对策。
「是我冒失了。」桑竹有些惭愧,诚恳道:「梦玦,我一时失言,请你别放在心上。」
梦玦并不在意,随意摆了摆手。
师兄们焦躁地往剑阵望去,只有白萩格外安心,悄悄对她的主人道:「您不是渡情劫去了吗?」
夜幕之下,梦玦自顾道:「来看看热闹也不妨事。」
白萩忍不住嗤笑:「怕是没找到吧。」
梦玦傲然道:「怎会没找到?只是没甚意思。」
白萩在心里发笑,刚张嘴,但又怕刺激到他,只好用手死死地捂住嘴,与众人一道望着剑阵。
茫茫雪原里,宋恬持剑,在雪地上划出一道长痕。
就在刚刚,不知为何,剑阵中的杀气没了。
雪花依旧纷纷扬扬落下,光影闪烁,宋恬凝眸望着前方,她想起了那一声惨叫。
有些耳熟。
似乎是玉虹峰严无炽的声音。
扶光剑阵里有六个人,她暂时没有遇到任何一人。宋恬继续朝前走,见四处儘是皑皑白雪,没有尽头。
忽然前方,跌跌撞撞奔来一个人。
她本能地持剑自卫,却不想那人见到自己,亦是惊叫了一声,祭起银光璀璨的法器,铺天盖地,朝她打来。
宋恬侧身躲过,挥出一道剑气,夹杂着片片雪花,暂时将法器钉住。她凝眸望去,那人披头散髮,满脸惊恐,不正是玉虹峰任皎月吗?
「是你?」
任皎月带着泪痕,惶恐不安地大喊:「杀人,我师父,他杀人了!」
她的师父是被逐出剑宗的云华仙君。宋恬见她神情不似做伪,沉声道:「他杀了谁?严无炽吗?」
「他……」任皎月浑身颤抖,道:「他杀了师兄,若非我跑得快,怕是也要杀我……」
话音落下,任皎月又惊恐地转过头,唯恐云华跟在身后。
宋恬见状,疑惑涌入心头。
云华一心成为剑尊的传人,为何会在扶光剑阵里杀人?
若是阵破,他又有何颜面,去见七星剑宗的剑尊、掌门?
「这是什么地方?」忽听任皎月问。
任皎月发泄完,情绪似乎好了很多,她用手按在胸前,身躯还在颤颤发抖,身边儘是各色法光。
宋恬道:「扶光剑阵。」
「什么?」她难以置信:「就是七星峰后,困扰剑尊几百年的剑阵吗?」
「嗯。」
「我,我怕是……」任皎月未语泪先流,喃喃道:「我要折在这里了。」
「别担心。」宋恬凝望远方,轻声道:「我听说,剑尊每百年就会入剑阵参悟,虽未破阵,但也能出阵。」
「可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她泪如雨下,生死攸关的时候,也不再端着高姿态了:「剑尊他老人家每次出阵,都元气大伤;更何况,他是分神期修为,我们又是什么修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