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手,无意识的碰了碰额角。
手指触碰到一股粘腻的同时,伤口处传来一阵痛楚,她倒抽凉气,身子都不自觉的抖了抖。
刘助理有些着急,轻声提醒,「阮秘书,你的伤口不能再耽误了,会留疤的!」
阮诗诗抬眼,看到她真诚的着急目光,心头涌现出一阵暖意来。
她和刘助理也就是刚认识而已,算不上多熟,她都会关心她,而喻以默……
一闭上眼,她还能想到刚才男人冷漠的目光,仿佛她真的只是他手下一个无关紧要的小秘书而已。
罢了。
阮诗诗看向刘助理,轻声道,「刘助理,公司的事情就麻烦你了,我去趟医院。」
刘助理连忙点头,「快去吧!」
阮诗诗用找了干净的纸巾擦了擦血迹,怕吓到路人,特意找了纱布先贴到伤口上,这才匆匆的出了办公室。
门一打开,看到门外的人影,她吓了一跳。
「你……」
杜越不着痕迹的后退半步,微微低头轻声道,「阮秘书,我送你去医院。」
阮诗诗心口一紧,动了动唇,两秒后轻声道,「好。」
这个时候,杜越既然提出主动送她去医院,她也没必要矫情了。
前往医院的路上,车子开的又稳又快,十几分钟的时间,就到了医院的大门口。
看着熟悉的医院,阮诗诗有些犹豫。
这是距离公司最近的医院,也是阮教授住院的医院,她倒是有些担心会遇到爸妈,到时候如果他们看到了她头上的伤,肯定会问个不停的。
可事到如今,她头上的伤口等不得,只能先去包扎。
杜越将她送到包扎室外,看样子是要跟着她一起进去,阮诗诗微微蹙眉,回头看他,「杜特助,谢谢你送我过来,接下来我一个人就行了,你先回去吧。」
她的态度有些冷硬,和前一天在办公室跟他说话的态度完全不同,杜越也察觉到了什么,抿了抿唇,轻声道,「阮秘书,是喻总……」
阮诗诗的脑袋嗡的响了一声,抢在他前头打断了他的话,「我一个人就行,多谢,请回吧。」
她声音又沉又冷,带着拒之千里的意味。
杜越闻言,只好不再强求,点了点头,便转身离开。
待他走远,阮诗诗这才鬆了口气。
她不想再听到任何和喻以默有关的事情,也不需要他所谓的帮助,从刚才在会客厅里,喻以默和叶枫彭一唱一和时,她的心就已经凉透了。
亏她还天真的以为,喻以默一次次留她在身边,一次次帮她护她,对她应该有一点点在意的?
可现实不是,一点都没有,就算她满头流血,委屈至极,在叶婉儿或是和叶婉儿有关的人面前,他压根就不会多看她一眼。
她早该看透了的,是她自己一次次骗自己。
抽了抽鼻子,阮诗诗走进包扎室。
医生看到她头上的伤口,直皱眉头,「小姑娘,你这怎么弄的,这伤口在脸上,搞不好要留疤的……」
阮诗诗两隻冰凉的手握紧,回復了一个苦笑,什么都没说。
留疤也好,起码会在每次她照镜子的时候提醒她,她在喻以默心里什么都不是。
与此同时,包扎室的外面,杜越站在隐蔽的角落,时时刻刻观察着包扎室的情况。
他抬手,编辑了一条信息,向喻以默汇报情况。
很快,他的手机叮咚一声,收到回信,「继续守着,确保她安全到家。」
而发送这条简讯的人,正坐在办公桌的沙发上,唇角带着淡淡的笑意,看着对面的叶枫彭。
从刚才到现在,叶枫彭已经打了好半天的太极了,喻以默心中清楚,很快,他就要挑明来意了。
「伯父,喝口茶,润润嗓。」
喻以默端起旁边的茶壶,给叶枫彭续了茶水,接着,他不紧不慢的放下茶壶,率先开口提出正题,「伯父,这两天叶氏的舆论闹得沸沸扬扬,你有什么对策吗?」
叶枫彭有些诧异,似乎是没想到喻以默会先开口提起这事,他顿了顿,面上掠过几分愁容,嘆了口气,「唉,不瞒你说,我这次来,就是想……」
他话还没说完,喻以默就已经开口,声音朗朗的道,「伯父,其实这件事,别人是帮不了您的,您心里不是很清楚的吗?有句老话是,解铃还须繫铃人,这个时候,叶氏能不能化解危难,全看您怎么做。」
他这一番话,直接把叶枫彭还没来得及说出口的请求给堵了回去。
叶枫彭面色有些发青,顿了顿,又不好发作,嘆气道,「现在已经没有那么简单了。」
「确实。」喻以默微微眯了眯眼,一字一句的道,「事发的当天,是叶氏出手的最好时机,你们只需要向公众道个歉,给出合理的解决措施,并且承诺以后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还能及时挽回一些损失,但是现在,有些晚了。」
「这个时候,不管是谁,只要出手帮助叶氏,就会沦为新的众矢之的,伯父,这个道理您清楚吧?」
喻以默压根不拐弯抹角,将事情的本质原原本本的说了出来,果然,叶枫彭面色青的有些难看。
他把话都说明了,这是显然不打算帮叶氏了。
「伯父,我劝您一句,这个时候,公开道歉,给予那些农民工赔偿是唯一的一条路,虽然效果打了折扣,但总比什么都不做要强的多。」
叶枫彭眉眼微动,眼底带着犹豫,可终究,无话可说。
喻以默的态度已经摆明了,他们喻氏不会对叶氏施以援手,能救叶氏的人,只有他自己。
五分钟后,喻以默扫过面前空荡荡的沙发,目光停留在还冒着热气的茶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