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我追不上你了!」小鬼在后面扯着嗓子喊。
「……」幸悬摘掉一边耳机,在路边停下来等待,等小鬼到了冷声:「让你先跑五十米。」
小鬼紧张地一蹬脚踏就上路。
然而谅他骑得再努力,哥哥追上来也是轻而易举的事。
他们这边小区很大,幸悬家是独栋,坐落在比较边缘的区域,绕过半个小区来到公共活动区,球场上很热闹。
幸悬围观片刻,犯了球瘾,把平衡车交给弟弟照看:「我去玩会儿,你看东西。」
「哥哥给我五块钱。」小鬼拉拉他的衣服,趁机敲竹槓:「我想吃雪糕。」
十分钟后,幸悬在球场驰骋,小鬼在球场边吃雪糕。
一直到夜幕降临,家里做好晚饭等不到他哥俩回来,只好打电话找人。
「这么大个孩子了,天黑了都不知道回家,带弟弟出去也不跟家里说一声,打电话还半天不接,家里都快给你急死了。」
「……」幸悬一回到家,立刻受到幸思远的迎面炮轰。
他当然不在乎,放好平衡车就上了楼。
「下个月就十八岁了,还跟个小孩似的,做事一点轻重都没有,不知道怎么说你好。」幸思远继续啰嗦。
「思远,不要说他了,有事吃完饭再说。」幸太太劝丈夫,万一把孩子心情说不好了,晚饭都不吃。
那倒不会,幸悬打球打得特别饿,晚饭他肯定吃。
「你弟弟才六岁,以后带他出去你看好点。」幸思远等长子下楼吃饭,忍不住又说了一句。
「你不会给他买个小天才手錶?」幸悬说道。
「他不会用,有手錶只是方便联繫,如果遇到坏人,你忙着玩别的一时没注意,他被人抱走了怎么办?」幸思远耐心说。
「那你买条铁链拴着他得了。」幸悬逼逼:「说的我小时候你就认真看似的,我还不是自己一个人玩?!你怎么没担心过我被抱走?」
幸思远:「……」
是,他和苏安酒离婚那会儿幸悬也才五岁,直到孩子十岁他才再婚,中间那几年确实没怎么好好陪伴幸悬。
幸思远想半天说:「那不是你聪明伶俐吗?你弟弟没你机灵,很多事教半天不会。」
幸悬哼了声,无耻家长。
「他那性格你又不是不知道,给他买点吃的就跟人走了。」所以哥哥带弟弟出去这么久,幸思远就很担心哥哥粗心看不好。
「那你让他以后别跟着我,别让我带他玩。」幸悬丢下一句,埋头吃饭。
吃完就扔下碗筷上了楼。
他知道幸思远说得对,但他就是气,就是郁闷。
幸悬:[烦!]
发完之后,幸悬发现自己错群了,不过算了。
季绎对他设置了特别提醒,第一时间就看到了这条信息。
幸悬很快收到了新朋友的关切问候。
季绎(有对象版):[怎么了?]
紧接着,对方又发来第二条:[可以语音说吗,我现在不方便打字。]
幸悬愣是被转移了注意力:[您在干什么?]
季绎:[洗澡……]
「?」幸悬无比震惊,带着一肚子疑问弹通话过去,接通立刻问:「您洗澡还拿着手机,干嘛呢?自拍啊?」
季绎笑了:「我没这个爱好。」
幸悬:「那?」
「只是放在旁边的架子上,恰好看到屏幕亮了。」季绎顿了顿,轻嘆:「没办法,视力太好。」
「是呢,双S级,我好嫉妒。」幸悬啧啧,接下来安静的几秒钟,他果然听到了洗澡水的声音,还是觉得不可思议:「我洗澡的时候,天塌下来我都不管。」
所以……季绎会及时关心他,就很匪夷所思好吗?
季绎:「嗯,我们不一样,你烦什么?」
幸悬沉默片刻,忽然觉得自己烦的事情很鸡毛蒜皮,非常幼稚,好像不值一提。
「没什么……」他难得羞涩,不久前还向季绎得瑟有弟弟,现在又开始吐槽岂不是打脸,他想找个由头挂掉电话。
「不是吧?别吊我胃口,你现在不说我晚上肯定会睡不着。」季绎站在花洒下,为了接电话而调至最小的水流,温柔地落在他肩上。
「会吗?」幸悬腹诽,您也这么八卦,然后轻咳一声:「其实真没什么,就是带我弟出去溜达,很晚回来,被家里骂。」
「这都要骂?」季绎诧异。
「啊,我没跟家里说,消失了一下午,还不接电话。也没认真看孩子,他六岁,很笨。」幸悬数着数着,声音小下去:「好像确实是我不对吧,但是我爸因为这个骂我的时候,我还是很气,我小时候都是自己玩,也没人认真看我。」
「我知道了,」季绎认真听完,隔着电话都感受到了幸悬的委屈,他很想抱抱对方,但现在只能用声音安慰一下:「这件事得分开说,你没细心看顾弟弟是你不对,但是他们没有正视你的委屈,是他们不对。」
幸悬躺在床上,瞪着天花板:「是吧。」
「嗯。」季绎应了声。
「我知道自己有错,但还是有情绪,」幸悬闭上眼:「控制不住脾气,然后会想自己是不是很差劲,没良心?」
他不知道。
人不跳出熟悉的环境,很难承认自己被过度宠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