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绎,学霸。」幸悬压着声音,用手背碰碰对方搁在把手上的手:「你真的在认真看表演吗?」
「嗯。」季绎目不斜视,也压着声音:「有事等看完话剧再说。」
「现在说不行吗?」幸悬继续用手撩他,还贱嗖嗖地抠人手心:「你是不是生气了?」
季绎没说话。
生不生气的,取决于对方在不在乎,如果对方不在乎,他生气又有什么用。
此时此刻,朋友们拼命在群里对幸悬喊话。
程梁:[悬哥,你死定了!快想想怎么赔罪吧,我觉得学霸会找你秋后算帐。]
孟桐云:[挨打的时候记得跟他说我们是无辜的,别殃及池鱼!]
程梁:[草,你有没有兄弟义气?]
孟桐云:[你有要不你去帮悬哥挨打?]
程梁很现实地撤回上一条,虽然他不讲义气,但是他收穫了平安呀。
谢南章:[挨打没什么吧,最怕影响感情,让学霸误会悬哥跟他交朋友是图谋不轨就不好了。]
孟桐云:[对对对,感觉学霸是那种心思细腻,会想很多的人,不像我们这么心大。]
程梁:[要不悬哥你还是主动坦白认错吧,俗话说坦白从宽抗拒从严,没准还能争取谅解。]
孟桐云:[学霸看起来还挺好哄的,吃软不吃硬那类型,悬哥你赶紧哄哄吧别拖延了。]
幸悬抿着嘴唇,不爽地回:[我主动了好吗?是你们的学霸冷艷高贵不理人。]
他发着消息又看了眼冷冰冰的季绎,眼神充满探究。
感觉季绎那么聪明的一个人,应该不至于误会他交朋友的目的是为了接近傅以雪吧?
但也有可能会,不然对方为什么摆脸色?
哼,如果因此而失去一个傻逼朋友,也不足为痛心。
幸悬在心里逼逼了一通,收拾好自己的情绪,继续看话剧。
傅以雪今晚的妆造很不错,很漂亮。
除了漂亮,幸悬定定凝视着对方,好像也说不出别的了。
他之前早已怀疑自己对傅以雪的感情真伪,今晚面对面,比任何时候都更直观地感受到,台上的女孩之于自己,其实就是一个没有说过话的陌生人来着。
自己自以为的喜欢,果然不是真正的喜欢。
幸悬接受了这个事实,然后就没有耐心再看话剧。
他扭头看着谢南章,撩閒道:「南哥,看得这么认真,你看得懂吗?」
谢南章小声:「看懂了啊,你看不懂吗?」不等幸悬说话,他抬起手指嘘了一声:「不跟你说了,专心看。」
幸悬:「?」
哥们的反应,让他怀疑自己的鑑赏水平有问题。
他不确定,探头再看看谢南章隔壁那边的两位,竟然也看得津津有味。
不是吧,岂有此理。
幸悬无意中瞥了一眼另一边,发现季绎的注意力也没在台上,而是侧过脸看着自己。
幸悬有意跟他说话,歪了下头:「季绎,你也看不懂?」
「不是,旁边有个观众跟猴似的东张西望,很影响我的观演体验。」季绎说。
幸悬花了几秒才反应过来,自己就是那个猴,他压着声怒目:「说谁是猴呢,你皮痒了?」
「怎么?」季绎眼神冷淡,反问:「你想揍我?」
幸悬:「……」
一向温和的季绎忽如其来的拽,让他回不过神。
由此可见这人真的很生气。
双方对视数秒后,不约而同地移开视线,继续冷战。
目光看似在台上,但是只有他们本人清楚,自己根本看不进去。
又僵持了大概几分钟,幸悬终于受不了这破氛围,他伸手拍拍季绎的手臂,小声:「喂,我们出去聊会。」
说罢他率先半蹲着身体,向外走去。
季绎沉默片刻,也跟了出去。
剩下的三个人面面相觑,小声讨论。
「出去决斗?」
「应该不至于吧,学霸这么文雅的一个人……」
「上帝保佑悬哥。」
「上帝不管咱这块,佛祖保佑悬哥!」
幸悬走了一段,回头发现季绎跟了上来,鬆了口气,埋头继续走。
他也不知道哪里适合决斗,干脆拐进了逃生楼梯,往楼梯上一坐。
头顶的感应灯啪地亮起来,照在季绎身上,花枝招展。
那瞬间,幸悬情不自禁地盯着对方看。
足足看了好几秒钟吧,他拉下口罩,清清嗓子发表意见:「您是来走秀的吗?」
季绎知道幸悬在看自己,并且看得相当入神,很明显那是欣赏的目光。
他内心有些激动,表面却风轻云淡,轻轻靠着门框问:「叫我来聊什么?」
幸悬想起正事,手臂撑在膝盖上尴尬地玩手指,嬉皮笑脸问:「你是不是生气了?」
「我为什么生气?」季绎反问。
幸悬思考,思考得灯都灭了,终于他跺跺脚,轻咳了一声说:「好吧,我老实说,我以前喜欢傅学姐。」
这句话的信息量无限大,一时让季绎回不过神。
「以前?」他愣了几秒,小心问道:「你的意思是……现在就不喜欢了吗?」
自己不是在幻听吧?
他会当真的。
幸悬: 「嗯,或者说以前的喜欢也不是你理解的那种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