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悬,还没起床吗?」幸太太今天起得早,发现幸悬这个点还没出来,她有些担心地上楼敲门。
「起了,马上来。」幸悬高声。
他火速穿戴整齐,拎着书包下楼。
幸太太见他顶着一头湿发,脸色苍白,很是担心:「是不是生病了?」
「不是,没生病。」幸悬在餐桌前坐下,桌面上摆着已经热好的早餐,他拿起餐具吃起来:「只是昨晚写卷子写得比较晚,熬了一下夜,不是很习惯。」
「别太辛苦。」幸太太嘆了口气,不知道说什么好。
以前是担心幸悬不爱学习,将来不知道干什么。现在是担心他太用功,熬坏身体。
「成绩这个事情,急不来的,你要注意身体。」她说。
「嗯,」幸悬喝着牛奶点头:「知道了,瑕姨。」
他在外头对别人说起继母,都说我妈,可是当着对方的面就不这么喊。
小时候喊『瑕姨』喊习惯了,就一直这么喊着,好像也没有需要改变的必要。
快速吃完早餐,幸悬抽出纸巾擦了擦嘴上的牛奶渍,提起书包向外冲。
闷热的夏天,连清晨都没有什么风。
直到公交车抵达学校门口的站牌,幸悬脑袋上的毛还是湿润的。
顶上有几撮干了的乱翘起来,衬上那张困顿迷糊,睡不醒的脸,只有潦草二字可以形容。
可是即便如此,还是帅得乱七八糟。
「啧,你又来了?」
季绎遭了幸悬睡不醒的一眼,拿点心盒的手指蜷了一下。
心惊肉跳。
幸悬只是随口逼逼一句罢了,其实季绎在这里等他,他很高兴。
一早上的烦躁和委屈,在看见季绎拿着好吃的在这里等待的时候,消失大半。
「反正就是等一下,我也才刚下车。」季绎飞快地调整好状态,满不在乎地耸肩。
「嗯。」幸悬被公交车甩得晕头转向,压根也没留意听,他走到季绎面前,毫无预兆地朝人靠了过去。
淡淡的沐浴露味道,顷刻之间飘进了季绎的鼻尖,令他浑身一震,有剎那间失神。
「幸悬?」暗恋的人投怀送抱,男生的身体通常比脑子反应更诚实。
他立刻抬起双手揽住幸悬,第一反应就是,这傢伙是不是有点太瘦了。
而后才察觉到幸悬的状态似乎不对,季绎轻嗅着对方发梢上的清香,说:「怎么大早上地起来洗澡?」
他听到自己的声音,十分低哑。
「因为昨晚太困了,没洗,」幸悬非常应景,打了个哈欠,他靠在季绎的肩膀上叭叭抱怨:「哥们,学习累学习苦,不如不学了,回老家卖红薯。」
「你……」
幸悬掐指一算,他要教育自己,于是分外委屈地继续说:「我只是试着多做了两张卷子,就困成这副狗样。妈的,我现在眼睛火辣辣地疼,头重脚轻,还觉得噁心想吐,太苦了,我太苦了。」
季绎失笑,继而很心疼。
「昨晚挂了电话,你没有乖乖去睡觉,给自己开小灶了?」他问。
「嗯,我太努力了。」幸悬自我感动。
「以后别这样了,其实学到十一点就足够了,」季绎说道,拍了拍幸悬清瘦的背:「你听我的就行,我不骗你。」
幸悬想想自己的自作聪明,脸庞瞬间烧起来,有点尴尬:「真的吗?」
季绎嗯了声:「真的,不然你后面两三个小时没质量,还影响第二天上课,岂不是得不偿失?」
好像是这么个道理。
「好吧。」幸悬摸摸鼻子,不好意思再赖下去了,他坚强地直起腰从人家怀里出来,自己站好。
可能是觉得刚才有点丢脸,他低着头含糊:「谢谢安慰,你无私的怀抱拯救了一个即将崩溃的高考生。」
「不客气,」季绎弯起嘴角,显得温柔又靠谱:「我无私的怀抱,永远向幸悬同学敞开。」
幸悬啧了一声,抢过点心盒,说道:「走了。」
「实在太困的话,可以趴桌子睡一觉,你的脸色看起来不太好。」季绎跟在后面,心里隐隐作痛。
哪怕知道幸悬开始努力学习不是为了自己,但还是很心疼。
但凡高考可以替,季绎估计二话不说就替了。
「我心里有数。」幸悬揉揉脸,丢下一句。
最近补课的效果上来了,他数学学得最好,估计是因为数学要背的东西不多,掌握了规律就忘不了。
不像物理之类的,隔段时间不复习就被他忘得一干二净
幸悬强行撑下了前面的两节课,实在撑不住了就在数学课上倒头大睡。
学渣上课睡觉实乃常规操作,何盛瑞以前会睁隻眼闭隻眼。
可是现在情况有变。
他们班年级第一学霸都牺牲宝贵时间给幸悬补习了,幸悬怎么能睡觉?
「幸悬,别睡了,起来听课。」何盛瑞也是为了学生好,他走到幸悬桌边,敲敲对方的桌面。
「老师……我太困了,」幸悬困得睁不开眼,勉强掀起眼皮跟老何说:「实在起不来,你要打要罚等我睡醒再说。」
然后手臂一掩,将整张脸埋起来。
嚯!
四周的同学,一整个就是被震惊住了,不愧是校霸,说话就是硬气!
何盛瑞骂道:「我打你罚你干什么,让你起来学习是为你好。」又问:「怎么这么困,昨晚干什么去了?」